狼嚎声自远处传来。
地平线处，狂风呼啸而起，灰色洪流撕扯成线，漫过苍茫大地。
狼群在飞奔，速度快如闪电。
丛林狼在前，狐狼在后，经过处足迹极浅，几乎能忽略不计。
与之相对，飞马在雪地中奔跑，每一步都留下宽大的蹄印。车轮碾压而过，车辙并排向前，最深处超过半米。
山峰近在咫尺，黧炎掀起车帘，给夏维(143)指出翡翠河所在：“翻过那座山，再穿过一片古战场，就能看到河流。”
“古战场？”夏维(143)生出兴趣，回头问道。
“距今至少千年。附近还有巨人部落遗址，就在那些山中。”见他感兴趣，黧炎说得更加详细。
“和菲尔达战斗的那些巨人？”
“是。”听到菲尔达的名字，黧炎心生不满，凑过来咬住夏维(143)的脖子。确定留下红痕，他才满意地松开嘴。
夏维(143)捂住颈侧，停顿两秒，用力扯过黧炎的衣领，重重咬了回去。
“礼尚往来。”他说道。
黧炎环住夏维(143)，下巴在对方肩膀蹭了蹭，心情变得更好：“在古战争时期，我们和巨人是宿敌。战争结束后，只要遇见，照样冲突不断。”
“你刚才说山中都是遗址。”夏维(143)想起黧炎之前的话，不由得心生疑惑，“他们现在在哪？”
“纯粹的巨人早就灭绝。和菲尔达一起被暗算的，应该是最后几个部落”黧炎回想搜集的情报，慢悠悠说道，“混血巨人缺乏天赋，无法形成规模。他们大多隐藏在西部山脉，极少在人前露面。”
夏维(143)突然想起蛮族。
两者有相似点，也有很大不同。
混血巨人是真正避世，极少与外界接触。蛮族则会主动走出森林，接受帕托拉人雇佣，并且野心勃勃。
正午过后，车队抵达山脚下。
上山的路被雪掩埋，飞过去的话，就需要与狼群分开，算不上一个好主意。
考虑片刻，夏维(143)召唤噬魂旗，放出菲尔达，询问这头巨龙的意见。
“过山的路，我倒是知道一条。”菲尔达说道。
时间过去几百年，地形地貌并无太大改变。
即使山中覆盖积雪，寻常人很容易迷失方向，依旧难不倒巨龙。
“从这里走，找到两棵巨木，穿过一座岩拱，就能进入一座山谷。顺着河道前进，就能抵达翡翠河。”为能适应车厢，菲尔达特地变换形态，面容俊俏，姿态慵懒，笑起来格外吸引人，“那座山谷曾是巨人领地。如果运气不错，在抵达翡翠河之前，也许能挖到另一批宝藏。”
“帕托拉人没有挖走？”夏维(143)弹了一下手指，微光罩住菲尔达，无形中禁锢住他，不让他靠得更近。
“所以我说，如果运气好的话。”菲尔达环抱双臂，耸了耸肩，向后倚靠车厢。说话间，不忘对夏维(143)抛出一记媚眼。
暗龙对他咬牙，倒也没做什么，只是更加靠近夏维(143)，以实际行动宣示自己的地位。
“路线没错，就从这里走。”夏维(143)展开地图，圈定菲尔达说出的通道，与黧炎商讨，“你认为如何？”
“可以。”
两人达成一致，向队伍传达指示。
大车排成长列，仍由狼群开路，浩浩荡荡登上山路。
队伍顺利找到两棵古木，安娜在狼背上挥手，第一个发现矗立在雪中的岩拱。
“那里。”
“找到了！”
车轮压过地面，发出吱嘎声响。
狼群如潮水分开，马车一辆接一辆穿过通道，进入岩拱背后的山谷。
第93章
踏进山谷的一刻，空间发生扭曲，似水波拂动。
耳畔嗡鸣，众人立刻绷紧神经，加速穿过谷口，闯入一层透明屏障。
“巨人部落遗泽。”菲尔达对夏维(143)解释，“源于古老仪式，设置在领地外围，能够阻挡敌人，保护部落不被打扰。”
“我们能够进来，证明防护的力量变得微弱。”夏维(143)转头看向他，手指搭上车窗，感知风的方向，眼底浮现一抹暗色。
很特殊的力量。
浑厚，古老，独一无二的流动轨迹。
“的确。”菲尔达点点头，手指划出一个圆圈，指尖飘出几点冰晶，“部落灭亡，时间过去几百年。守护力量持续削弱，不需要多久，屏障就会彻底消失。”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朝好的方面去想，帕托拉人进攻部落时，应该没能闯入屏障。”
“你如何确定？”夏维(143)看向他，收回探出窗外的手指。
“如果他们进入山谷，挖出远古巨人的骨头，我未必有复苏的机会。”菲尔达坦言道。
两人说话时，夏维(143)凝神感知屏障。
迷雾逐渐拨开，无形的屏障实化为金色光线，不规则交织，悉数映入他的眼底。
“护山大阵。”
能量运行方式天差地别，最终的成品却颇为类似。
镇守、驱逐、灭杀，拥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不自觉出声，黧炎和菲尔达同时被吸引，不约而同看过来。
“夏维(143)，你刚刚说什么？”黧炎询问。
“这个屏障很特殊。”夏维(143)再度探出手，看似在触碰空气，唯有他自己清楚，手指正穿过光网攥住一个节点。
就像是绳结。
能量震荡，脉动频率加快。
夏维(143)眼底闪过一抹惊讶，索性收紧手指，强行突破这一处节点。
微光闪烁，爆裂声传来。
众人亲眼目睹，空气中浮现杂乱的网状光线，无数节点在同一时间粉碎，带动光网断裂，如同幕布坠落。
纵然是菲尔达，目睹此情此景，也不免心生震撼。
“这是什么？”
“用你们的话来解释，守护屏障的源头。”夏维(143)继续催动灵力，顺利切割帷幕，粉碎全部光网。
周遭景物扭曲雾化，雪色如潮水褪去，现出山谷内真实景象。
山谷外寒风凛冽，滴水成冰。
山谷内则惠风和畅，温暖如春。
众人站定在谷口，望见截然不同的景色，无不面露惊讶。连巴隆和方托都被吸引，放下对秘银的研究，先后走出车厢。
“这就是巨人山谷？”
“屏障，幻象。”
“难怪巨人部落始终神秘。”
揭开守护屏障，脱离幻境，呈现的一切才是真实。
眼前景物绝非虚假，山谷内外俨然是两个季节，分属于两种环境，天差地别。
“烈焰岛可不是这样。”塔利踢走一块石头，不满地嘟囔着，“那些巨人真会找地方。”
“他们是相当古老的种族，和我们的祖先在同一时代诞生。”伊姆莱跳下马车，站在他身边，“能在古战场中屹立千年，灭绝近十个种族，天赋异禀不是理所当然？”
“巨人生命漫长，生长期占据生命中一半时间。他们格外珍惜每一个族人。”沃顿在另一侧开口，“很不幸，他们遭受忌惮，最终走向灭绝，只有一些混血存世。”
塔利和伊姆莱一同看向他，又同时转回视线。
老大别说老二。
巨人如此，巨龙何尝不是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巨人没能熬过灾厄，作为老对手的巨龙却挺过来。即使诅咒加身，被困在烈焰岛数百年，力量遭到压制，他们依旧在坚持，始终不曾放弃。
“我们学会隐忍，也得到回报。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迎来转机。”欧瑞尔的声音传来。
巨龙们停止交谈，集体望向夏维(143)，表情若有所思。
是的，他们等来转机。
而这注定是帕托拉王国的末日。
注意到巨龙们的变化，方托和巴隆交换眼神，明智地后退一步，把自己藏到马车的阴影里。
巨龙从不掩饰情绪，很容易猜出他们在想些什么。
两人的身份过于敏感，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免被迁怒，引来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