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维(84)

2026-01-01

  他继续催动炼金阵,耗尽提供能量的材料,陆续又炼制成几件饰品,一条锁链,以及一把匕首。

  饰品不提,匕首是专门为安娜准备。

  至于锁链,弥补了之前材料不足,已经能够锁住灵兽。

  炼金阵熄灭,夏维(84)将护具交给黧炎,其余自行收纳。在收起锁链时,他不着痕迹扫了暗龙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黧炎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佩戴臂镯,拉下衣袖。

  直觉告诉他,最好什么都别问。

  然而,好奇心终究冒头,他试探问道:“除了匕首,那条锁链也是武器?”

  “准确来说,不是。”夏维(84)翻过掌心,锁链自行缩小,缠绕在他袖口内,散发微光,“我估计用不上,不过有备无患。”

  这番话稀松平常,却莫名透出危险。

  黧炎没有再问,收起腰带扣,准备独处时再替换。

  他绝不承认是在防备谁。

  巨龙不会这样胆小,坚决不会。

  整整一夜,走廊外经过几波人。频繁有人探头探脑,却始终不敢上前,更不敢轻易打扰。

  翌日黎明,地库门终于打开。

  见到黧炎走出来,塔利和沃顿立刻迎上去,道出医师来访一事。

  “龙仆?”黧炎已经服下药剂,眼眸变成翠绿,长发束在脑后,行走间如燃烧的烈焰。

  “他胳膊上有烙印,身份应该不假。”塔利说道。

  身份不假,然而目的不明。

  黧炎并非首次来到枯树堡,在此之前,他从未注意到这位医师,对方也没有主动找上他,遑论是坦白身份。

  “他看起来有几百岁。”塔利皱了皱鼻子,继续补充,“我还没见过年龄这么大的食尸妖。”

  烈焰岛上有许多食尸妖,他们的确能活很久,可像医师这种,他迄今为止从未见过。

  这个家伙身上一定存在问题。

  思量片刻,黧炎示意塔利附耳过来,吩咐道:“让他来见我,以召唤龙仆的方式。”

  “明白。”塔利严肃表情,郑重点了点头。

  城堡二楼,领主的房间内,莱昂·班赫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他开始胡乱叫喊,双手拼命挥舞,掀开身上的毯子,差点滚落到床下。

  “不要过来!”

  “火,快灭火!”

  “救救我!”

  “不!”

  叫喊声在室内回荡,尖锐和沙哑交替,仿佛石块互相摩擦,很难想象这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医师被紧急召唤,完全是被拖到床前。

  “快用药,让父亲安静下来!”阿托斯松开手,高声命令。

  他嘴角抖动,模样看似焦急,眼底却燃烧着野心的火光。

  比起床上的人能够痊愈,他更希望对方一病不起,就此一命呜呼。

  现实没有让他如愿。

  医师靠近床榻,在几名侍从的帮助下压制领主。

  枯木领主被毯子包裹,四肢无法动弹,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因用力脸色涨红,脖颈和额头鼓起青筋。

  “快用药,父亲要喘不过气了!”特兰冲进房间,守在床榻另一侧。比起阿托斯,他的焦急和担忧更加真实。

  “别担心,特兰少爷。”医师俯身查看领主状况,手指掀开对方的眼皮,克制住没有挖出眼球。

  确认过病情,他解下腰间的口袋,拿出一只水晶瓶。

  “扳开大人的嘴。”他说道。

  侍从熟练地执行命令,一人扶起枯木领主,一人迫使他张开嘴。

  水晶瓶打开,粘稠的药剂尽数灌进领主口中,没有浪费一滴。

  只是看着,就知道这瓶药有多苦。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枯木领主很快平静下来,疯狂症状减轻,全身无力地倒在床上。

  医师再次上前检查,确认之后,分别朝阿托斯和特兰点点头,随即收起药瓶,沉默地退至一旁。

  衣袖遮挡下,手腕内侧隐隐发热,源于巨龙的召唤。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好似故去的灵魂悄然复苏,即将重回世间。

 

 

第56章 

  医师袖起双手,垂下头,巧妙隐藏起情绪。

  龙仆的烙印发出召唤,他却不能马上离开。在得到阿托斯的允许之前,他必须留在这间卧室内。

  这令他心情烦躁。

  “父亲发病的时间越来越频繁,领地内太多事需要处理,战争即将爆发,必须想想办法。”阿托斯说道。

  “领主大人沉疴在身,枯树领需要一名称职的主宰者。”亚耐德学士在一旁帮腔。

  “这件事需要考虑。”

  床榻边,阿托斯和亚耐德一唱一和,催促枯木领主交出最后的权力。

  分明无比渴望,偏要装模作样。

  正是这份虚伪维系着薄弱的亲情,遏制住阿托斯的手,让他没做出弑父之举。

  只不过,眼下的局面无法维持更久,他的耐心即将告罄。

  枯木领主躺在床上,声音流入耳中,把一切看在眼里。

  他精神不济,行将就木,随时可能发疯,偏偏不肯咽气。布满血丝的眼球转动,他张开嘴,仍不肯说出阿托斯最期待的话。

  “领地内外,所有事都是我在处理。父亲,您难道不奖励我吗?”阿托斯靠近床榻,沉声询问。

  枯木领主干脆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阿托斯彻底失去耐心。

  他猛然站起身,草草向父亲鞠躬,转身时迈开大步,脚步声极重,正如他此刻心情。

  阴郁,焦躁,岌岌可危的尊重,摇摆不定的杀机。

  砰!

  房门被摔上。

  阿托斯气冲冲地走出房间,沉重的脚步声远去,亚耐德也随之离开。

  特兰依旧留在床边。

  “父亲,您要尽快好起来。”单薄的少年跪在床边,双手握住领主的大手,额头抵在枯瘦的手背上,声音哽咽。

  枯木领主叹息一声,心底涌出复杂情绪。

  “特兰,我的儿子,我最好的儿子……”他低声念着,睁开浑浊的双眼,大手猛然收紧。

  从疯狂中苏醒,他看清两个儿子的表现,登时下定决心。

  阿托斯不是合适的继承人。

  在他还能主导一些事时,他必须有所行动。

  “特兰,听我说。”枯木领主示意儿子弯腰,在他耳边说道,“召唤奥斯,我知道他忠于你。”

  “父亲……”

  “我的印章在墙后,那盏金色烛台,向左转动。拿出来,它是你的了。”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中途几次停顿,耗费枯木领主大量力气。

  他明白自己的状况。

  发病时间日益缩短,神志不清的时间越来越长。下次陷入混沌,是否还能苏醒过来尚是未知数。

  也许会彻底疯癫,直至死亡。

  就像他的祖先一样。

  “我会写下遗嘱,你将成为枯木领的主人。”

  “秘密召集贵族,把遗嘱展示给他们,还有我的印章。承诺给他们权利,他们懂得如何选择。”

  “这样做很冒险,日后……靠你自己。”

  枯木领主年轻时,率领骑士团所向披靡。他打败许多敌人,赢得“黄金狮”的美誉。

  如今狮子老迈,重病缠身,余威仍在,足以让贵族们心存摇摆。

  他清楚这份遗嘱会带来什么后果。

  兄弟阋墙,贵族分裂,枯树领陷入动荡。

  可他不在乎。

  枯木领主绝非慈父。

  他对特兰的爱有限,感动略有几分,之所以留下这份遗嘱,更多是不想让阿托斯如愿。

  轻视父亲,觊觎他的权威,盼着他去死。

  不如彻底毁灭。

  耗尽力气做出安排,枯木领主倒回床上。

  “父亲!”

  “没事。”他轻轻摆手,声音沙哑“你可以离开了,特兰。”

  “是,父亲。”

  “等等。”枯木领主突然叫住特兰,“爱莲娜,她还在城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