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拂云嘀咕:“我觉得好复杂…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大家好好拍戏,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好吗?”
到底还年轻,总是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云伏缮笑笑,却不是觉得幼稚,而是道:“没关系,你不用去想这些。”
他语调随意又认真:“你只需要做你喜欢的事就好,你背后有我。”
听上去非常自大的一句话,但正是因为单拂云隐约窥到了一点云伏缮的实力,所以他知道云先生是真的可以做到。
单拂云和一般十八岁的孩子不同就在于,他也见过人心的黑暗。
多得是富豪如同貔貅一般守着自己的财富,不愿漏一点出去不说,还相反设法搜刮平民油脂。
——单拂云知道云伏缮有在做慈善,他在云伏缮的书桌上看到很多慈善项目。
所以单拂云就忍不住问:“因为我们是室友?”
他是想知道,真的有人会为室友、手底下的艺人…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一个员工,养着玩的陪宠一样,真的有人会为其做到这一步吗。再好的人,也不会这样不计回报的全身心投入吧?
云伏缮稍顿。
他知道过去的自己很聪明,所以和他相处会有露馅也是云伏缮早有预料的:“其实我信神,早些年我拜神时,有收到指示,大概就是我命有一劫,得贵人相助。但贵人龙困浅滩,需要我助其重上云霄。”
还别说,云伏缮编的这段话,跟原剧情和陆易枕插手后发生的剧情以及现在进行时,都对得上:“我帮助贵人,贵人得道,鸡犬升天,我自然也能够得其福泽。”
云伏缮看着单拂云:“你就是那个贵人。”
单拂云:“……”
他是发现了,云先生看着正儿八经,但说糊弄人的话也一套一套的。
这就是生意人吗?
他不说话,云伏缮耐心地问:“你不信吗?”
“……我不问了。”单拂云收回视线,嘀咕,“免得辛苦你又要想借口骗我。”
云伏缮失笑,但他也知道自己的郁闷,只好道:“那我说实话…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他沉吟片刻:“我答应你,如果我想好了,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单拂云觉得云先生恐怕就不会有想好的时候。
他忍不住想要深究,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伏缮便问:“不过说起来,你为什么不相信?”
这个确实是云伏缮有点没想到的。
不是指单拂云不会相信这么拙劣的借口,而是以他的性格,就算不相信,也是小心警惕着,不会过多探究。会拿捏好员工和老板的那个度,所以云伏缮才会说要和他签合约。
单拂云稍抿唇:“我就是感觉……我第一次见你,就很想亲近你。感觉你是很熟悉的人。”
是不管跟他说多少谎言,不管骗他多少次,也依旧可以相信、将自己托付给他的人。
这是种很诡异的感觉,诡异到单拂云忍不住想要知道云先生到底是谁。
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个人可以这样信任另一个人呢?
第11章
单拂云回到剧组就去拍戏,云伏缮坐在车里看着单拂云的背影被围上来的工作人员淹没,久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因为他还可以看见。
单拂云说的话,多少让云伏缮有些意外。
他没想过过去的自己会有这样的感应。
什么人可以做到他说的那些?
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所以只有自己能让自己全心依赖,永远相信,从见面起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云伏缮无声呼出口气。
他没想过要和过去的自己相认,可他好像确实没有办法永远瞒过自己。
又有谁能骗过自己呢?
.
剧组的拍摄不是按照播放顺序拍摄,而是按照景。
他们现在就是先拍周善文家里的戏份,第一场戏就是日常,之后剪辑会放在回忆里。
周善文家里的戏其实并不多,但他们剧本围读都是在这边进行,因为要让三个主演都熟悉这个家的一些摆设,用白易北的话来说就是,这样会让演技变得很自然。
自然就知道什么东西在哪,不需要确认,会形成习惯。
——他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第一场戏是林筱微来找周善文,然后遇上周善武也在家。
这一段是后面会放在林筱微的回忆,说明他们三个的关系和性格。
他们走得很顺利,单拂云和钟洲就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吴温浛也像是来到很熟悉的地方,没有什么眼神下意识地寻找,整个镜头非常流畅,钟洲还很自然地抬脚踩在茶几上跟他俩说台词,说话的时候,还摇了两下那个凳腿有点不齐,可以前后弄出声音的椅子。
单拂云他们听到声音也没有停住,单拂云海顺手把翘边的沙发垫弄平了一下,然后说着周善文的词:“你跟着去干吗?去看漫画吗?”
钟洲饰演的周善武不悦道:“干嘛?你瞧不起漫画家是吧?”
“火气那么冲。”大多数时候,周善文都是好说话的哥哥,“谁又惹你了?”
他玩笑道:“昨天打游戏输给我这么恼火?”
他不提还好,一提,本来就因为林筱微只好声好气跟周善文说话的周善武更加被点炸,觉得自己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失了面子,处处比不过周善文:“妈的!周善文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踏马那是一时没注意!”
他还要再争,林筱微就不高兴地一摔作业本:“好啦!周善武你怎么回事啊!周善文跟你开句玩笑就要骂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啊?”
她控诉周善武:“你哥对你那么好,你却总是跟你哥吵架,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周善武瞪她,看上去凶狠得不行,好像下一秒就要打林筱微了,但林筱微却不怕,气势汹汹地看回去。
还是周善文出来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示意林筱微:“林筱微,你先在外面等我?我等下和你一起去图书馆。”
林筱微恨恨地瞪了周善武一眼,扭头就走。
周善武还气得不行,周善文在听到门关时,便道:“你怎么回事啊?最近总是一点就炸,心情不好?”
“不要你管!”话是这样说的,周善武的语气却还是缓和了许多。
周善文习惯了当哥哥,也习惯了“长兄如父”,所以对周善武一直都有几分包容:“周善武,你也就小我两岁,能不能懂事一点?总是这样说话,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听了都会难过。我是你哥,我不会跟你太过多计较,那别人呢?我都不知道林筱微哪里惹你了,你总要这样和她说话…你实在不喜欢她,她来找我的时候,你别出来就行了,不是吗?”
周善武不想把心事说出来,又气又急:“我没有!”
但他只这么说了句就没有再说,周善文也没太在意,只觉得是弟弟要面子:“好了,你不喜欢她就别跟着一起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口袋里的零花钱也掏出来,只给自己留了二十块钱吃饭和公交费:“你今天自己解决…别老是跟那些人出去乱混,他们没希望考好学校,你还有希望。”
周善武倒是没拒绝周善文塞过来的钱,撇撇嘴,周善文转头,又想到什么,回头看他:“还有你说的那什么点卡,一听就是骗你钱的,别跟他们去搞,听见没?”
“咔!”
白易北有点兴奋:“完美!”
单拂云出戏,收回指钟洲的手,钟洲眨眼,也有点激动:“这么长的镜头我们一条就过了?!”
白易北说过了,都不用保一条,让准备下一场,单拂云就也松了口气。
正式开机前,他还有点紧张,这是单拂云第一次拍戏,白易北又觉得这一段想要拍连贯,长镜头,一段接着一段情绪才最好。他说先试试长镜头,这导致他们三都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