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先生,我和奶奶坐后面。”
单拂云示意了一下云伏缮。
云伏缮颔首:“好。”
丁香凝也知道让人一个人坐前面是把人当司机,所以拍拍单拂云的手,刚要说什么,单拂云就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奶奶,云先生是我男朋友,四舍五入他也是你孙子,不用这么客气。”
完全没听过单拂云说这事的丁香凝:“……?”
非常猝不及防地知道这个消息,丁香凝第一时间都是懵的。
她好半天没说话,等反应过来时,就在听单拂云在她前座的云伏缮说话。
“……左秋说的那个角色你看了吗,怎么样呀?”
单拂云是说左秋前几天联系他,跟他说她年后有个警匪片的电影开拍,里面有个配角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问单拂云要不要来试试。
那个角色对于单拂云来说是另一种风格,和他目前演过的三个角色都不一样,是个纯坏的哑巴杀手。戏份真的不多,因为甚至是存在回忆里,单拂云去拍的话,不卡,三天左右就能拍完。
云伏缮随意道:“年后公司会和剧组对接,以钱导的性格,你得先去试镜。”
“我不怕试镜。”单拂云摩拳擦掌,有点兴奋,“这个角色很有意思。”
云伏缮语气有点无奈:“说好的休息呢?”
单拂云哎呀了声:“景点不会跑,但好角色错过了就没有了啊。”
丁香凝听着他们说话,有点走神。
她记忆里……单拂云这么活泼的时候,还是丁点大,两三岁,最喜欢问为什么。
但那个时候,单拂云又已经开始懂事,他很会察言观色,意识到被问的人不高兴,就立马停止不问了。
其实丁香凝是想应该要跟单拂云说点什么的,两个男孩子谈恋爱……
可是丁香凝偏头时,看见单拂云跟云伏缮说话的眼睛都是亮的。
就好像当初他蹦跶着在她面前高喊着:“奶奶!我想要当演员!演戏好酷!”
丁香凝就不想说什么了。
她的老公不是她选的,丁香凝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过得幸不幸福、高不高兴,日子嘛,就是活着而已。
但她没有得到的东西,单拂云得到也很好。不仅是单拂云…其他人也是。
于是丁香凝就这样释怀并轻松接受了。
因为在她眼里,能选择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很好,也没有必要说什么。
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便很好了。
第30章
丁香凝被安排在了客房,不过即便是客房也很大了。
老人家身上总是有种被时代淘汰了的感觉,和世界格格不入,是很多老人家身上的常态,丁香凝不例外但又要好很多。
她对很多事物接受都很快,单拂云教她怎么用房间里的电视,云伏缮就弯腰在帮丁香凝把行李放好。
房间是他俩这几天一起收拾好的,所有的一切都办得很妥帖,丁香凝也没什么需要问的。
当天晚上,单拂云窝在云伏缮怀里的时候,有点睡不着:“云先生,我真的很开心。”
他喃喃:“我敢说今年绝对是我过的最幸福的年。”
年三十还没到,但单拂云已经可以确定了。
云伏缮摸摸他的脑袋:“我也是。”
今天发生的一切其实在别人眼里或许很无趣且没有意思,但对于无论是云伏缮还是现在的单拂云来说,都是这一生中最圆满的时刻。
奶奶活着,未来一片光明……
云伏缮都忍不住低喃了句:“这一幕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
幻想着有一天赚了钱,买套房子。
在漂漂亮亮的新房子里和奶奶一起过年。
直到今天才实现。
但长时间的等待,他还得到了新的惊喜和特殊的奖励。
云伏缮垂首,亲了亲单拂云的发间:“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
云伏缮这句话带着太多感情了。
单拂云无端心口发堵,抱着他的手也收紧,甚至开始觉得他们之间好像还不够紧密。
于是他一翻身,干脆利落地将云伏缮压在身.下。伏在云伏缮身上,手转变位置,紧紧地抱着云伏缮的脖子。
单拂云埋在云伏缮的怀里,听他的心跳声,也用脸感受云伏缮的心跳。
云伏缮由着他动作,只用结实的手臂将人锁死在怀里,如同粗.长的锁链,封锁住单拂云的身躯。
单拂云认真地告诉云伏缮:“云先生,你也是我的奇迹。我也幻想这一刻很久……”
他说着,又笑:“云先生,我们真的很像,是不是?”
其实单拂云没有别的意思,但听到这话的云伏缮顿了一下。
他停的这一秒,便让单拂云闪过困惑,有什么念头滑过,无法捕捉,又听云伏缮应声:“嗯。”
云伏缮冷静地开口,但昏暗中,他本来就戴着面具,神色更加模糊不清:“也许正是因为我们的灵魂相似,所以才会吸引彼此。”
单拂云笑起来:“我喜欢这个说法。”
因为姿势问题,他声音听上去有点瓮声瓮气的,就导致和云伏缮的声音有几分重合,只是骨传音和空气传音的区别,让不管是哪个单拂云都没有意识到:“因为这样代表我们是可以感同身受的……”
“云先生。”
单拂云说:“我有时候总觉得,不需要我说什么,你就知道我的意思;对你,我也是这样。”
不需要云伏缮多说,他也明白云伏缮的意思。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单拂云才会觉得他和云先生有着超出情侣关系的紧密联系,是精神上的一种连接。
他喜欢这种感觉。
会让他觉得,他们非彼此不可。
云伏缮勾起唇,摸着他的后脑勺:“那你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
单拂云笑:“你想让我睡觉。”
他叹气:“你就像是纪律委员。”
云伏缮莞尔,抱着人翻了个身,又让单拂云继续侧躺在他怀里:“为你好,拍戏总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的。”单拂云把情绪抒发完,自然也准备入睡,明天过年,他还想早点起来和云先生一起准备年夜饭,“晚安。”
他这次说的不是“云先生”,而是笑眯眯地一句“男朋友”。
云伏缮停住,捏捏他的脖子,在单拂云激灵了下后,低声温柔道:“晚安。”
今夜只会是个好梦。
.
云伏缮起得早,他起来后单拂云还在睡,他没惊动单拂云,先去日常锻炼。
只是太久没和丁香凝相处,云伏缮忘了丁香凝起得更早。
丁香凝听见动静时就推开门,然后和在健身房的云伏缮对上了视线。
云伏缮的面具还戴着,除了洗漱、洗澡,他几乎不摘,他现在这张脸至今是他没有办法面对、迈过去的槛。
尤其看着完美无瑕的单拂云时,云伏缮只会决心要将其藏得更深。
所以两人对视后,都先停了一下。
云伏缮停下动作,朝丁香凝走过去,那声“奶奶”在单拂云面前可以提无数次,但在丁香凝面前反而开不了口。
不是没身份,是他怕自己情绪控制不住泄露。
“……没事,你忙。”
云伏缮还想着要怎么开口时,丁香凝先说:“我以为单拂云起来了,我就是看看。”
“……好。”云伏缮低眼,安静几秒,还是道,“你饿了的话,我先给你煮早餐。”
丁香凝摆手,也不是客气:“太早吃不下,等单拂云一起吧。”
云伏缮又说好,却没动,只是看着丁香凝。
丁香凝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她看云伏缮,也总是感觉好像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所以两人站立了差不多半分钟,依旧是丁香凝迟疑着,还是开口问了句:“你这个脸和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