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机甲舱门打开,裴应野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自舱门处一跃而下。
他落地时流畅的大腿肌肉下意识绷紧,整个人宛若一只迅疾又轻盈的豹。
“怎么样?”这台机甲的负责组组长走上前来,兴奋地问道。
他懒洋洋地扯开手套,往桌上一丢:“基本功能都还行吧,就是防震做得太差了,头晕。”
随即朝着监控台前地椅子一坐,双腿大马金刀地岔开。
“不是哥们,谁测试机甲把它当滚筒洗衣机开?你不头晕谁头晕?”
裴应野睨了他一眼,促狭笑道:“你这摆臂装起来,不就是让人转的吗?”
说着,他的目光穿过数十米的距离,落在了仓库角落里,好奇地说道:“来舟的旷世之作终于找到测试人了?”
组长追着他的视线看去,银白色的机甲正缓缓启动,引擎运作的光亮映照了半片空间:“不知道,今早好像是听他说过,在你们作战系找到了一个。”
“就他搞的那精神力全覆盖控制,真当联盟人人都是应寻?”裴应野咧嘴一笑,吊儿郎当地说道,“放眼军校十年,能在那玩意下坚持半小时的,除了我也没别人了。”
组长翻了白眼:“你就臭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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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悬的精神力顺着接驳口进入机甲,冰凉的金属瞬间传来一丝微弱的电流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银线进入脑海。
“连接30%……50%……100%!”
耳边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变得很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共鸣。精神力如潮水一般漫过机甲的每一根管线、每一处金属肌理,感官好似在这一刻无限放大,空旷的仓库瞬间缩小几倍,无论是远处断墙上的裂缝、空气中悬浮的尘埃,还是机甲内部的所有运作,都以慢镜头般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面前。
像什么呢?
像第一次突破时,山川草木都有了呼吸。
他突然也生出一种好像与机甲共生的错觉。
而在这之中,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个异样的触感。
它不是机甲内部的任何部件,没有金属的冷硬,也没有能量的灼热,像是一团藏在身体、藏在意识缝隙里的雾。
平时无论他如何试探都无法察觉,却在机甲精神网络的增强放大下,显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这个东西与他的链接,比机甲神经接驳更为深刻。季悬几乎没有深想,就猜到了它的身份。
系统。
称呼出口的瞬间,系统回应道:【我在呢。】
那团模糊的形态也发出了频率相近的震颤。
原来真的是。季悬小心翼翼地释放着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汇聚在这团具象化的轮廓周围。
他有了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这个方法既不需要他走到这个故事的结局,又能保全他现在的身体、重新掌控自由。
系统虽然没有强迫他矫正那些与原主截然不同的行为,但季悬还是不能放心。
毕竟没有人能忍受自己的身体里多出一种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它还有可能主导你的情绪、影响你的记忆,甚至有一天,或许还会操控你做出一些违背本心的举动。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没有得到季悬下文的系统还在试探地问道:【宿主?宿主?】
全然不知,原本扩散在机甲各处地精神力突然调转方向,像无数展露獠牙的毒蛇,朝它迅速围拢而来!
然而就在精神力缠绕、收紧,织就成钢索般的网,即将触碰、甚至将它绞杀的千钧一发之刻,机甲内部的突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精神力过载!精神力过载!”
季悬的意识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原本与他共生的机甲竟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左臂不受控制地抬起,重力的偏转让硕大的金属躯体难以维持平衡,踉跄跪地。
而季悬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只是下意识地分散出更多的精神力,想要重新掌控回失控中的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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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外部,仓库里。
来舟被突然到底的机甲吓了一大跳,监控器上显示的所有数值一片飘红,他手忙脚乱地处理,却无济于事。
机甲的震动声传至了远处,把原本还在商量如何改进设计的几人吓了一跳,裴应野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他这倒霉设计迟早要玩脱!”裴应野一边说着,一边朝来舟的方向走了过去。
但是,在看到监控页面的警告原因时,他的脸色急剧转变,不可置信地骂了一声。
“别按了,强行关停走不通,在里面测试的倒霉蛋是谁,让他把精神控制权限慢慢转给我!”
来舟怔忡了半晌,才恍神般地抬起头,颤巍巍地说道:“……我、我联系不上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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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是精神力太强然后又被增强了一下所以直接过载了
机甲:我承受了太多我不该承受的东西[化了]
昨天和朋友在讨论剧情,说到番外想写个限制级全息游戏,两个人一个扮演邪神一个扮演神官,然后各种乱七八糟的设定。
朋友:要么你先写番外吧
我:?
第12章
对于季悬来说,就好像一瞬间的事。
释放出去的精神力没能接管机甲,耳边刺耳的警报和系统的呼喊杂糅在一块,把他的脑袋搅成一团乱麻。
但很快,迎面的操控台上喷射出浓厚的白色烟雾,气体顿时弥漫在整个舱体中。
监控器上跃升的直线肉眼可见地开始回落,这意味着机甲内部的精神力随着主人的昏迷被强行压低。机甲左臂垂下,庞大的机体慢慢归于安定。
来舟松开了压在紧急按钮上的手,他的作品总算被保全了下来。
精神力过载是最危险的一种情况。
别说是他,就连裴应野都没有遇见见过。
“正常人都是精神力等级太低接不上机甲,或者是被你这倒霉东西榨干了力有不逮——”裴应野说,“你到底哪里找来的这位神仙,差点就要把我们一起送走。”
来舟的手缓缓脱离操控台,长舒一口气:“……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你不是作战系的吗,同系的有没有这种神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裴应野沉默了一会,才咧开嘴,几分吊儿郎当地看着他:“你被骗了,和他打药了,你想相信哪一种?”
来舟哪一种都不想相信。
“舱门打开,我去把人捞出来。”裴应野敲了敲他的操控台,朝着机甲走了过去。
驾驶舱里的催眠气体已经完全散去,但裴应野还是在外面默数了几秒钟。
“你最好感谢一下自己福大命大,今天要不是我在这里,就凭机甲系里那群只会造不会开的倒霉蛋,你都不知道要在里面躺多久才能被运出去……”
舱内的应急催眠虽然能让驾驶员昏迷,却不能强行将他们的精神力从机甲上剥离。机甲系的学员虽然也受过精神力训练,但关于如何压制对方的精神力、如何接管精神力覆盖下的机甲几乎是一知半解。
就算有人会,也不敢像裴应野这样,在摸不清对方等级的情况下贸然上前。
裴应野探身进入,精神力如沉重的铁幕般覆盖下来。
好强。
除了当年初学机甲时被他的Alpha母父冷酷无情地扫过的那一下,裴应野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精神力。
而且他本能地感觉到熟悉。
他试探地放出精神力去触碰对方。
下一刻,Omega残留的精神波动敏锐又张狂,不容抗拒地阻止着他的侵入。
Alpha的天性被触动,裴应野的精神力顿时一收。
来舟那货怎么不说他请来的这个人是季悬!?
“我就说Omega是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裴应野磨了磨后槽牙,从嘴里硬生生地挤出一句。
如果只是Alpha之间,或者Alpha与Beta之间,他无论什么采用精神力对对方进行压制都没有问题。裴应野原本计划的就是快刀斩乱麻地把权限从对方的精神力中接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