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 很奇妙的感觉。
模拟舱虽然能最大程度地反映人的现实感官,但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同。
季悬举起手臂,瞄准远处的靶心。为了“临时抱佛脚”的效率最大化,他只学了全域模拟所有类型地图中最常见的两种枪械,还没用过这种袖珍的手枪。
砰!
砰!
砰!
他毫不犹豫地连开三枪,多年握剑的手在射击时十分稳当。
从裴应野的角度看,一切都像是精心勾勒出的工笔画。劲瘦的腰身在作训服的包裹下显得十分利落,微微分开的双腿线长笔直,军靴下的小腿引来无数遐想。他的唇微微抿着,侧脸在射击场冷白的光线下如同上好的玉。
子弹依次落在七环、八环、七环的位置上,季悬无意识地蹙起眉,像是对这个成绩并不满意。
于是摘下隔音耳罩,折过头,系得松散蝎子辫从肩上滑过,视线落在裴应野的身上。
“过来,教我。”
一副命令的口吻。
黑脸老兵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裴应野放下心不在焉挑好的枪,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年轻的Alpha,哪怕是3S级,也只有这点出息。黑脸老兵促狭地想。
裴应野大步流星地跨到季悬身后,插着兜,吊儿郎当地说:“哪有问题?”
“要是知道,就不会喊你来了。”季悬不咸不淡地说。
“哪有人用这种态度求人的。”裴应野咕哝了一句,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他抽出手,试探地碰了碰他绷紧的小臂和肩膀,“放松。对于这种后坐力小的枪,你的力不能锁得太死。”
他触碰得很轻,像是在确认季悬的肌肉状态。见季悬没有排斥,他才得寸进尺地往前贴进了一步,胸膛贴上季悬的后背,手环绕上来,虚虚覆在季悬持枪的手背上。
“手腕压低点。”他低声说,气息轻柔地拂过季悬的耳廓,手上耐心地调整好季悬手指的位置,“虎口压实,对……食指扣在这里,别用指腹。”
季悬顺着他的力道将手指下滑,再次瞄准靶心,呼吸逐渐放稳。正当他准备询问裴应野可以开枪与否时,后者突然将右腿挤进了他的□□,膝盖至小腿轻微用力,强硬地把季悬的一条腿向外一别。
“这样,会好一点。”他的那条腿就这么卡在季悬两腿间,没有收回,存在感极强。
季悬的眼皮掀了掀,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认真教学还是在故意撩拨,清凌凌的眼神在对方的脖颈上刮过,裴应野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所以是两者都有。
裴应野当然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毫不脸红地迎上他的目光,蓝色的眼眸中像是有两簇幽微的火苗跳动,还翻涌着一种更深沉的、似乎要将人吞噬的专注。他就着这个姿势和距离,几乎是贴着季悬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靶心,准备开枪。”
季悬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即不再看他,目光重新锁定靶心,持枪的手臂比先前的更加稳当。
“砰——!”
这一枪精准地打在十环的边。
枪声回响中,季悬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淡淡开口:“腿,可以拿开了?”
裴应野的喉结一滑,依言默默地把自己的右腿从他腿间挪了出来,大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撞上了对方的腿侧,季悬偏过头安静地瞥了他一眼,看不出喜怒,却让裴应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顾左右而言他:“要不要换把枪试试?”
季悬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里的袖珍手枪随意地放在台面上,然后才转向裴应野刚刚指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黑脸老兵早就撤了,因为常年不上战场,他也没什么需要用枪的地方,站在这里看AO打情骂俏更是无趣。
季悬的目光扫过陈列的枪械,在看到一把长管狙击型步枪时,明显察觉到跟上来的裴应野挑了挑眉,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怎么,这把打起来更有意思?”季悬轻飘飘地问。
“是更有意思。”裴应野顶了顶腮帮,“跟刚才那把用法不太一样。”
季悬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具体不一样在哪里,但也猜到了他的恶劣心思。
于是,他在裴应野直勾勾的目光下,走上前去,把那分量不轻的步枪取出,放在手里掂了掂,似笑非笑地说:“既然这么有兴趣,那就试试?”
裴应野的呼吸窒了一下,下一秒,他接过枪,“咔哒”一声,他熟练地将枪身前端的两脚架展开,把步枪架到了桌子上。
桌子的高度在腰部左右,要想使用这把步枪,就必须俯低上半身。季悬的目光在步枪、桌子和裴应野之间扫了个来回,眼底浮起一片戏谑的光。
原来存的是这样的心思。
某人的恶劣意图在此刻昭然若揭,季悬掠过对方故作镇定却毫不掩饰期待的神情,心里不由觉得好笑,却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于是,在对方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注视下,季悬没有丝毫扭捏,从容地走到桌前,干脆利落地俯下了身。
蝎子辫垂落,腰背弯折出一个柔韧又有力的弧度,作战服的面料受到拉扯,清晰地勾勒出脊背的线条和骤然收束的窄腰。
一个无比引人遐想的姿势。
裴应野的眸色骤然变深,搭在季悬后腰的拇指正好落在腰窝上。
“再沉下去点。”
季悬戏谑地笑了声,依着他手掌的力道微微调整,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掌心的湿润与手臂的颤抖,还有疯狂失速的心跳。
裴应野伸出手去调整瞄准镜,越来越重的呼吸打在季悬的背上。正当他准备开口,告诉对方可以尝试开枪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哟,这不是调配处的小陈,怎么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训练?”
熟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名字响起,两人同时直起上半身。
射击场旁边连接的是机甲训练场,两个场地之间有一个通道,方便要塞人员训练时更换场地。哈维和几个协防兵是从那条通道过来的,所以毗邻射击场正门的季悬和裴应野最开始都没察觉他们。
好不容易得来的狎昵气氛被人搅乱,裴应野眉骨一压,满脸写着不快。
但哈维显然不是想和陈硕打个招呼那么简单,他痞气地在对方面前一迈,轻而易举地勾了隔音耳塞,嘲弄地说道:“这么努力,想进哪个部门啊?”
陈硕坚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说话,想绕过他们离开。
没想到哈维往旁边一挪,挡住了他的去路:“前几天到仓库里怎么没见到陈协管员,怎么,心虚了?推两个军校生出来出头?”
陈硕支支吾吾地解释:“退回您的申请也是按照规定办事,请您不要为难我。”
“规定?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就是错了个编码,你改下不就得了,还给我拿这么大乔呢?”哈维冷哼一声,似乎是想到了那日仓库被裴应野和季悬先后怼了,后又被老王头阴阳怪气一番的事,他的火气冒得更大。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顿时变得顽劣:“正巧,我们刚训练出来,看里面现在没人。陈协调员不是想进一线部门,那机甲操作也不能差吧,我们切磋一局,你赢了,我就既往不咎。”
一个常年待在后勤部门的Beta,就算为了考试学习了机甲驾驶,也不可能是受过训练的协防兵的对手,哈维摆明是在刁难陈硕。
陈硕虽然是个不善言辞的Beta,存在感也不高,但这些天毕竟帮了裴应野和季悬不少忙,两人都不能眼见着他被人堵着欺负。
当然,这在哈维队长的眼中并不属于欺负,而是协防兵和物资调配处的“友好磋商”,要塞虽然禁止私下斗殴,但机甲1v1属于技术探讨,自然另当别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