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受损程度20%。
季悬还没有停止精神力的释放,并且操纵着机甲俯身,机械臂悬在了被精神力强行撬开的金属壳上方。
机甲受损程度28%。
哈维在被比自己高出数倍的精神力碾压之下,发出嘶哑地嚎。
机甲受损程度37%。
“咔嚓!滋啦——!”
机甲外壳发出刺耳的、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就在季悬准备生生撕开驾驶舱的那一刻,对战屏上出现了此次对战结果,随即,两台机甲发出“嗤”的一声响,同时停止了运作。
“为降低训练中心机甲检修难度,机甲强度降至60%时,将强行暂停对抗。”头顶传来系统的提示音,季悬挑了挑眉,任凭机甲被AI接管,与哈维拉开了距离。
驾驶舱弹开,季悬站在舱门口,精神力收拢,居高临下地望着倒地的机甲;“还要继续吗,队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回荡,像是被金属外壁染上了一股森寒味道,令人心悸。
哈维嘴唇哆嗦着,他看着上方的季悬,所有的嚣张气焰都被彻底打碎,只剩下被强大精神力压迫后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他艰难地摇了摇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那就请诸位以后,善待后勤部的成员吧。”季悬说完,便从舱门口一跃而下。
裴应野早在机甲被强行停下时便下到了训练场出口等他,见季悬过来,那双蓝色的眼中像是落了星子,亮得惊人。
他吊儿郎当地说道,语气里毫不掩饰着欣赏:“真行啊,精神力强拆机甲,真不怕又像上次一样晕了?”
季悬瞥了他一眼,走得近了,裴应野才发现他的额角挂着几点未干的汗迹,脸色也比先前苍白了几分,于是脸上的兴奋顿时退去,他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
却听季悬轻飘飘地说:“不是有你在吗?应该也能像上次那样把我带出去吧。”
裴应野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噎了一下,很想质问你又不是没吃过精神力受损的苦,明明有更容易的方式解决这场对抗,却偏偏还要自讨苦吃,万一真受了伤——可一对上季悬那双黑沉的眼,他顿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且,季悬踏着对方机甲,调动精神力想要强拆驾驶舱的场面,确实非常……带劲。
于是他凑近了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闻到了季悬因大量精神力消耗而轻微逸散的信息素的气味,赶忙抬手帮他把颈环调高了一个档次。
陈硕小跑着跟了上来,看向季悬得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季悬,谢谢你!还有……你没事吧?你的脸色?”
“没事。”季悬打断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他们应该不会再轻易来找你麻烦了。”
“啊?”陈硕一愣,“这、这不是重点,倒是你……”
他追在两人后面几步几个关心,生怕季悬因为自己出了什么闪失,最后还是在裴应野的再三保证下才悻悻离开,并约定了不将今天的事情透露给林处长,毕竟机甲格斗虽然不算私下斗殴,但无论是对他们二人的驻训成绩,还是自己的跳槽都有弊无利。
目送着陈硕离去,耳边终于清净的裴应野又朝季悬那里贴近了一点,肩膀刻意撞在对方身后,他故作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实在不舒服,我也可以像上次那样抱你回去。”
季悬后仰着头,抵在裴应野的肩上,目光懒懒地扫过他跃跃欲试的眼,轻笑一声:“算了吧,我还是要点面子的。”
不过他确实消耗得有些大,现在只想回去休息。
殊不知,在他们刚刚离开的训练场里,正坐着一位稀奇的客人。
应寻在主控中心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对战的监控,旁边的几个军官不发一言。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刚回到北辰要塞的上将会心血来潮地来训练场里巡视,而且还是这样一个不属于士兵训练的半开放时间。
“将……”
有一位军官琢磨着正要开口,就听见应寻语气平和地问道:“这位,应该是你的弟弟吧,季上校。”
被点名的季景彻一愣,随即上前一步,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将军。”
“我记得你当时进青鸟一卫时,精神力测试强度应该是2S?”
季景彻道:“是。”
应寻轻轻地笑了一声:“他这个精神力,应该有3S吧,甚至……马尔斯军校今年的年度考核第一,怎么送去了后勤部?”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是个Omega?”
他说话时其实不太像是一个常年驻扎前线的太空军人,更像是大学里的文科教授,慢条斯理,语气不急不重,但又因数十年的军旅生活和3S级的Alpha身份,自带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
几个军官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应寻继续说道:“这么强大的精神力,放到后勤部,不会觉得有些屈才吗?”
“那将军觉得,要把人调到哪里比较合适?”终于,有个军官主动开口询问道。
应寻不置一词,而是抬手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下了季景彻。
“武器走私那件事,我们需要几张生面孔,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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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
第42章
季景彻回到宿舍。
训练中心里和应寻的对话还盘踞在耳边反复回响。他走到床边坐下, 心绪不宁地摩挲过个人终端。
幽亮的冷光映照上他的脸,季景彻点进从训练中心拷回终端的视频——是季悬与哈维那场机甲对抗的完整记录。
视频开始播放,从哈维的凶猛进攻再到季悬灵巧的闪躲, 还有最后那试图强行撕开机甲驾驶舱的暴戾操作……为了方便士兵复盘,视频的每一帧都拍摄得无比清晰。季景彻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屏幕上, 在看到哈维的机甲外壳在季悬的精神力作用下扭曲、崩开时, 瞳孔不由地剧烈收缩。
强悍的、不讲道理的精神力使用方式, 看似冷静实则骨子里透着疯狂的行事风格……
画面最终定格在季悬从驾驶舱跃下, 略显苍白却依旧淡漠的侧脸。
事实上, 如果不是这几次所见, 季景彻对季悬拿到了马尔斯军校考核第一的事很难有什么实感。
他随手关闭了视频,身体向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阖上眼, 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季悬刚来到首都星没多久的情景。
进入马尔斯军校是季悬自己的决定,因为季景彻是马尔斯出身,季衍也在里面就读, 这个流落在外多年、刚刚被认回家的弟弟, 抱着一种想要融入这个家、得到认可的心思,立下了这个在旁人看来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
非正常招生渠道想要进入马尔斯, 必须通过几场额外的、难度极高的文化课和基础理论考试, 这对从小在混乱的垃圾星长大、几乎没受过系统教育的季悬来说, 无异于天方夜谭。
所以最开始, 他总是“缠着”季衍。
季景彻那时候正为调任北辰要塞做准备,虽然人在首都星, 但回家总是很晚。连续好几天,他深夜归家,总能看见书房灯火通明, 但是说要考进马尔斯军校的人在一旁趴着呼呼大睡,而季衍在书桌后正襟危坐,旁边还摊着季景彻以前用过的、带有详细批注的笔记。
季衍很困,时不时地揉着发酸的眼睛,但仪态却十分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