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水花溅起,裴应野眼疾手快地上前,手臂在湛蓝的水波中精准地揽住了季悬的腰。
季悬似乎毫不意外,连挣扎也无,黑发如同海藻般在水中散开,如同一只昳丽的海妖。他瓷白的脸庞转向裴应野,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水波的折射下竟奇异地亮了一瞬,像沉入海底的星星。
没有得到任何指令,裴应野禁锢着季悬的腰朝泳池深处游去。
像是很享受这种被胁迫、被掌控的感觉,季悬的身体完全放松,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搭在了裴应野的肩膀上 ,目光静静地望着潋滟的水光和流淌的星云。
水流温柔地拂过,水中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碰撞,水珠在皮肤上蜿蜒而过,分不清夹杂着谁的体温。
直到又一道水声“哗哗”响起,裴应野猛地带着季悬破水而出。
季悬趴在他的肩头,咳喘着,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和脖颈不断滑落,湿透的长发凌乱地贴附在锁骨、背上,瞧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裴应野一手牢牢地圈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背后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拍,直到他的呛咳声渐次平息,季悬推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慢慢走回躺椅。
身后落下一道水痕,季悬勾起椅子上的浴巾,看也不看地就朝身后跟来的裴应野丢去。
裴应野稳稳地接住,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走到躺椅边半蹲下来,然而手上的浴巾还未罩上季悬,便见对方抬起了一条腿。
季悬踩上他的大腿,冰凉的触感与身上灼热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裴应野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水珠还在季悬的身上滑落,他就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态,上下唇轻轻一碰。
扎昆读出了他的唇形,他说:“阿野,帮我擦干净。”
几乎是同步,他和裴应野的喉结都剧烈地一滑,后者的眼中翻涌起晦暗的潮。裴应野沉默地单膝触地,将手中的浴巾展开,覆盖在季悬的腿上。
从踩在大腿的那只脚的脚踝开始,向上,温柔又细致地擦拭过纤细的小腿,腿弯……
居然没有半分逾越。
就连擦拭到大腿根时,也只是稍稍重了呼吸。
扎昆不知道季悬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个Alpha,说是调教,但这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未驯服的野性,明明刚才在泳池中还那样胆大包天,现在却如此循规蹈矩。和赌场时近乎一样,虽然戴上了镣铐与项圈,但又随时准备反咬主人一口。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参加宴会的一位宾客口中的论调,那人说置放在玻璃展柜中的不是美人,横行在琼楼金阙,被花团锦簇、豺狼觊觎的才是。
现在扎昆明白了。他的那些收藏,和这人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
擦完一条腿,季悬自然地换上另一只脚踩上裴应野的大腿,重复着同样的过程。
扎昆指尖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都浑然未觉。他沉默地熄灭雪茄,饮了一口酒,身下的台球再也吸引不了他的兴趣,放下酒杯,他转身离开了休闲厅。
不能再看了。
他从未有一刻,这样想将一个Omega从他那“忠诚”的护卫身边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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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应该会上钩了。”
房间门在身后关闭,季悬摸索着墙上的灯,随口说了一句。
然而刚碰到开关,手指便被人抓住。
裴应野从背后揽着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带着向后撞去,脊背抵在刚刚合拢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裴应野的身影随即笼罩下来,将他完全地困在门与胸膛间的狭窄空间里。
“我演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有些厉害,身上冷热交杂的气息直往季悬身上窜,温热的气息在他的额发、眉眼,室内的温度难以自控地攀升起来。
“刚刚踩得挺开心的,是吧?”
季悬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昏暗的房间里,裴应野的那双眼睛执拗的明亮。
“你猜呢?”
裴应野舔了舔唇,直勾勾地看着他:“应该是很开心吧,下午倒酒的时候也是……你想这么干很久了?”
季悬想推开他:“不要乱给我扣帽子。昨晚商量过,你也答应了。”
他是答应了,为了引起扎昆的注意,总需要一点剑走偏锋的戏码。但他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时候季悬的神情,不似全然的作假,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贪婪地、隐秘地描摹过他所有的举动,竟一时分不清戏里还是戏外。
在赌场中,在泳池里,他无数次地生出难以言喻的非分之想,想要实施、想要践行,却又生生忍下。
现在总算等到了。
“是,我答应了。”裴应野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季悬的耳边呢喃,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我演够好吧,主人。”
像是在唇齿间细细磨过,最后两个字在他的口中充斥着无尽的狎昵,还有一种隐晦的、想要以下犯上的禁忌。
“……所以,我要来讨要我的奖励。”
闻言,季悬极轻地笑了一声,裴应野分不清是默许还是拒绝,他根本无暇思考。
他遵循着本能猛地低头,吻上他窥伺已久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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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应野:不知道扎昆上没上钩反正我是彻底上钩了:)
忘记说了现实中游泳还是要戴好泳帽捏[可怜]
第48章
裴应野最开始还抱着一雪前耻的心, 所以并不急切,甚至还颇有耐心。
浸过泳池水的皮肤带着凉意,他的手贴在季悬的下颌和脖颈摩挲, 唇齿间仿佛尝到了他身上特有的、冷淡的香,像是在细细啜取一捧雪。
意料之外的挣扎或者斥责都没有到来, 季悬顺着他的力道, 仰起了头, 接受了这个吻。
他像是一尊白瓷雕像, 任由裴应野在他唇上辗转、厮磨, 极尽勾缠, 温热的气息夹着寒凉的水汽交缠。
季悬的眼皮向下垂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但浅淡的唇被磨得艳红,窗外微弱的光亮泄进,在唇瓣上被舔.弄开的水光上落下一道旖旎的痕。
不知过了多久, 或者只是片刻, 裴应野猛地拉开了距离,他的呼吸放得很轻, 怕暴露了自己的思绪, 但逸散开的信息素却早就把他出卖了彻底。他紧盯着季悬, 像是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想法。
季悬睁开眼, 眼中蒙了一层迷离的、潋滟的光,但眼底依旧清明。他撩着眼皮, 静静地注视着裴应野,抬手用指尖轻轻触碰着嘴角刺痛的皮肤,开口时声音都带着沙哑:“这样就够了吗?奖励。”
不够。
怎么可能够?
浅尝辄止的亲吻本来就不让他满足, 季悬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裴应野抵着季悬的鼻尖深深地望了一眼,拇指的指腹在他细腻的下颌擦过,再一次吻了上去。
但是这一次,季悬给了他回应。
他顺从地张开了唇,甚至主动探出了舌尖。
轻柔地、缓慢地在裴应野的唇上描过,一瞬间的柔软和湿热如同酥麻的电流从下腹窜上,脊椎骨末端像是燃起了燎原的火,他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立刻地,贪婪地纠缠上去,吮吸、舔舐,手臂紧紧地箍住季悬的腰,将人更用力地困在门板和自己之间。
身体贴得严丝合缝,彼此间的体温和气息都毫无保留。
联盟的生理书上说劣质Omega的信息素如同水一般索然无味,所以根本无法引动Alpha的情潮。裴应野不知道自己尝到舔到是否是季悬的信息素,如果是,这应该是世界上最烈的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