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摸他。”裴应野凑在季悬耳边小声地说,见季悬终于冲干净了手上的泡沫,便扯下了毛巾给他擦手。柔软的毛巾强势地插入每一个手指缝隙,他臭着脸继续说道:“你看吧,手都要搓红了,自讨苦吃。”
不远处的沈榷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管先前被扯着领带走了一路的羞耻,他感受到自己逐渐沉重的呼吸,心脏不受控制地传来失重的感觉,分不清是什么情绪,只能借着检查房间内监控装置的举动来消解自己的反应。
季悬和裴应野每次回来都会检查一遍,所以看到沈榷这么上套,也就随他去了。
确认房间里没有多处新的东西后,沈榷回过头,对坐上沙发的季悬说道:“刚刚多谢。如果去了安保室,我不一定能逃过专业设备的检查。”
季悬面不改色,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抱歉,我无法透露。”
看来不是阿斯兰派来的人,那么就是其他要塞或是军团也在追查扎昆……或是星舰上的其他人。
“你去了凯斯军团。”裴应野突然开口,“怎么,他们也在追查扎昆?”
沈榷的瞳孔一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裴应野,又转向季悬。
“看来这位‘收藏家’的动静挺大,真是块香饽饽啊。”裴应野靠在季悬身后说道。
他的臂展范围很大,乍一看像是把季悬搂在怀里一般。作为与后者还有着明面意义上的婚约的沈榷,此时的面色着实不算好看。
裴应野故意朝他扬了扬眉,说道:“以你现在这个身份,恐怕等到了贝尔海姆星都没办法接近扎昆,虽然不知道你们调查到什么程度、具体的目标是什么,但我的建议是,联络你的上级,让他跟我们合作。”
其实裴应野极其不想理会沈榷。他的本能已经在叫嚣着让他把这狭小空间里的另一个高等级Alpha驱逐出他的领地,但为了最终的任务,成熟的小裴觉得自己可以勉强忍耐一会。
沈榷在短暂的半分钟内飞速思索现在的情况。以刚刚季悬与扎昆的互动看,如同裴应野说的那样,他们确实比自己更接近扎昆。
他皱着眉,警惕又试探地问:“你们……”
裴应野直接回答:“我们是奉应寻的命令来的。”
沈榷再次沉默。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叩响。
三人瞬间噤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裴应野无声移动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随即对季悬做了个口型。
是扎昆的人。
季悬脸上立刻挂上了骄纵的面具,他对着沈榷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沈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强忍着混乱的情绪,走到沙发旁。
季悬把他往下一拉,沈榷顺着他的力道跪下,季悬的腿往外一伸,虽然没有碰到他,但从门口看,就像是踩在他身上一般。
“谁啊?”季悬不耐烦地说道。
“林少爷,扎昆先生让我来给您送点东西。”
“阿野,你下去,开门。”
裴应野把自己的领口扯得松散,头发也撩得凌乱,一阵模拟的脚步声响起,下一秒,他满脸不悦地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个季悬在赌场见过的熟面孔,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托盘。他看了眼衣衫不整的裴应野,又不着痕迹地把视线投向屋内——季悬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点着烟吞云吐雾,脚下踩着那个Alpha侍从,顿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暧昧又讨好的笑。
“扎昆先生吩咐,让我把这些小玩意送给林公子,愿您和您的新宠物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裴应野接过托盘,朝着季悬的方向展示。
束缚带、药剂、软鞭……季悬挑了挑眉,把烟头朝沈榷手心一抖,笑着说:“代我谢谢扎昆先生的好意。”
“是,那我就不打扰林先生雅兴了。”随从再次鞠躬,退后一步。裴应野毫不客气地“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季悬脸上的轻浮瞬间退去。
他抽走了沈榷手上的透明烟灰缸,放回茶几上。
“人还没走。”裴应野把托盘放下,无声说道,“他的癖好还真挺变态。”
沈榷撑着沙发站了起来,正要开口询问接下来怎么办,就听季悬笑了一声,随后,他不知何时拿起那条软鞭,用力一甩——
沈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鞭子抽在了沙发的靠枕上,裴应野手中的终端里配合地放出了一声AI模拟的闷哼。
“这就怕了?”季悬嘲讽地说道,不知道是在影射沈榷,还是单纯的表演,“躲什么?这么胆小?”
沈榷僵在原地,无所适从。
但又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的季悬……冷酷、且漂亮。
好在两人也不指望他能演出什么来,裴应野放出早就准备好的AI音效,完美替他们演过了这场戏。门外扎昆的人停留了四五分钟,确认了里面的游戏正在愉快进行,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裴应野关闭了终端里的声音模拟,冷冷地瞥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沈榷。
季悬把软鞭丢回托盘,重新到洗手台洗过了手。回来时,沈榷似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确认了他们确实是应寻派出的后,简单地把他此次的任务目标告诉了二人。
他确实是为了扎昆来的。但凯斯军团并没有青鸟卫查到的东西深,他们是为了另一批货物才混入星舰调查,除却沈榷外,星舰上还有他的其他同僚,分布在不同的甲板。
“我可以和你们合作。”沈榷说道。作为星舰上所有行动的负责人,他有权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季悬和裴应野对于他们的要求很简单,保护好自己的身份,不被察觉,必要时给予协助,就已经足够。
沈榷看着坐在沙发中心的季悬冷淡地对他下达了“指令”,而旁边的裴应野除了偶尔补充几句,就再没发表过意见。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虽然早就对他们的关系有所猜想,在全域模拟中也见过相似的场面,但此刻的这一幕,不管是季悬的游刃有余,还是裴应野的唯命是从,冲击力都来得远比之前的要大。
掐着下颌他的手、冷淡审视的目光、欺骗扎昆耳目时伪装出来的倨傲……原本都是他即将拥有的东西,可现在却已经远去。
沈榷甚至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的房间。
只记得房门关上的最后一眼,越来越窄的门缝里,他似乎看到裴应野抬手搂住了季悬,亲密地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沈榷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门内,裴应野的手臂虚虚搭在季悬腰间,是一个想搂、又不敢太得寸进尺的姿势。他的脑袋抵在季悬的肩窝,浑身的攻击性刻意收敛,毛茸茸的头发蛮横地蹭来蹭去。
“一个两个的都阴魂不散。”说话时,虽然带着故作的委屈和嫌弃,但还是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季悬没有拆穿他幼稚的把戏,只是抬手托起他的脸,说道:“在我脖子上弄出点痕迹来。”
裴应野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这跳跃的指令。
季悬看着他这副模样,顿觉有趣,轻笑着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喉结:“怎么,不会啊?前面调AI调得那么激烈,没想过明天要怎么逃过扎昆的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