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酒、配料、量杯、雪克壶……调酒师耐心地教,季悬耐心地学。雪克壶在他手中起落,冰块碰撞出乒呤乓啷的声响。
裴应野倚在吧台边,目不转睛地看。季悬半垂着眼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小片阴影,长睫的末端似乎都染上了吧台暖黄的光晕,让他平日里过于冷清的侧脸显得柔和了许多。
正欣赏着,一个不合时宜的身影挡住了光线。
“季悬?”来人顶着一头红毛,穿着花里胡哨的跳色衬衫,满脸的兴奋掩都掩盖不住,“你还记得我吗?”
季悬闻言抬眸,目光掠过他的脸。
裴应野:“不是,你谁……”
“认得。”季悬笑了一声,“三十万,是吧?”
“——希赫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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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完给我朋友看,她:别说季悬了,我也只记得三十万不记得人名
我:其实我也……(所以写的时候特意回第六章翻了)
忘了说,爸爸妈妈去上班我去幼儿园出自同名儿歌
第61章
“那个是谁, 调酒师?”
不远处的卡座里,正大剌剌靠在沙发上的Alpha抬起了眼。
“泽菲尔什么时候好这口了?”里昂嗤笑一声,晃了晃酒杯, 目光往吧台的方向扫去。
他们先前闹得欢,根本没注意吧台那边什么时候来了人, 要不是泽菲尔酒喝到一半突然跟见宝似的亮了眼睛, 根本没人会在意吧台那边的动静。
里昂很少来下城区的酒吧, 对这里的工作人员更是没有半点印象。
吧台后的青年穿着白衬衣, 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 袖子挽在手肘上, 灯光流转过他右手腕的文身,攀在肩膀与大臂之间的蓝腹蛇吐着信子。
似乎是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泽菲尔兴奋地凑上前去, 那头鲜艳的红毛抖了两下。里昂嫌弃地嘁了一声,觉得泽菲尔这见到Omega就走不动的模样真是丢了他们的脸。
“那好像不是调酒师……”原本正在看热闹的beta突然退了回来,“他旁边那个我认识, 是……”
“是马尔斯军校的。”另一个Alpha插了话, “坐在那的是马尔斯军校的裴应野,不就是里昂你前两年一直念叨想要比试的那位。至于另一个——”
他说着, 从口袋里掏出了终端, 在某个界面上劈里啪啦地一操作, 递到里昂面前时, 屏幕上正好显示出马尔斯军校内部论坛的某篇帖子。
“那个是马尔斯军校今年的考核第一,叫季悬。”Alpha说道。
“你小子什么时候搞到的他们内部账号?”
“想都想得到, 肯定是又去马尔斯军校泡Omega了呗。”
“第一星系的几个军校论坛账号迟早都要被你集齐了,快到联赛准备知己知彼啊?”
“但不得不说,这Omega长得真他妈带劲。”
旁边人的调侃声此起彼伏, 里昂垂下眼,平静无波地扫过屏幕上的那张照片。大概是从全域模拟的直播中截的,穿着一身作训服的Omega刚刚走出模拟舱,站在中央大厅的屏幕下,神色淡淡地望着上方巨屏滚动的排名。
“Omega?”里昂的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他随手将终端丢回给同伴,不屑地说,“马尔斯军校是没人了?让一个Omega拿了年度考核第一……”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所谓的第一军校,也不过如此。”
“话不能这么说,里昂。”那个认出两人的Alpha插嘴,“这个季悬挺不简单的,听说单人格斗和全域模拟的分数都是第一,连裴应野都没嬴过他。”
“裴应野?”里昂的注意力被这个名字吸引了一瞬。他确实曾经对这个同在首都星军校声名鹊起的同龄Alpha抱有竞争意识,但他很快便嘲讽地把目光投向吧台方向,“能被一个Omega打趴下,他也是徒有虚名。”
“看来这次军校联赛,真是没什么悬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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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那边。
听到季悬说出“三十万”的泽菲尔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十分高兴。
“你居然真记得我!”泽菲尔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真巧啊,居然能在这里遇上。我听说你们马尔斯的驻训也才结束是吗,你刚回的首都星?”
季悬瞥了眼一旁散发着低气压的裴应野,把好不容易调好的酒轻轻推到他的面前。
“是刚回来。”季悬说道。
“既然这么巧遇上了,要不一起喝一杯吧?我请客!正好庆祝你们驻训结束。”
裴应野抓起季悬调好的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大口。
咽下酒液,他咂了咂嘴,仿佛在仔细品味,然后才抬眼看向季悬:“味道不错……不过比起上次约会你请的那杯甜水,还是差了点意思。”
然后又对泽菲尔说:“不好意思,喝撑了,今天是喝不下了。”
泽菲尔不是没眼力见的人,听裴应野这么一说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这俩表兄弟的审美居然能如此一致,两相对比起来,自己无论从哪方面都没有竞争的把握。
泽菲尔只好说:“那下次?下次我请。”
得到季悬一个不置可否的颔首后,他便识趣地离开了。
吧台边只剩下两人。季悬从里面走出,重新坐回高脚椅上。一条长腿曲起踩着脚踏,另一条随意伸展,脚尖快要碰到裴应野的椅腿。
“什么时候的约会,我怎么不知道?”季悬似笑非笑地问。
他说话时,身体不着痕迹地又向裴应野那边倾斜了几分。两人本就相邻而坐,这一下,季悬的膝盖几乎要抵上裴应野的大腿外侧。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似触非触的温热感实在让人心痒。
“不记得了?”裴应野盯着季悬近在咫尺的眼,“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的手越过狭小的缝隙,指背似有若无地蹭过季悬搁置在吧台上的手腕。
“你说你在背着……那谁陪我的时候。”
季悬没有躲闪,任由腕心细微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手臂。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轻飘飘地笑了一声:“原来这也算吗?”
“不算吗?”裴应野说着,抵在季悬膝弯的腿不自觉用了点力,抵住了他想要退回去的动作,“三十万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季悬瞥了眼他卡进来的大腿,“之前借了他的钱,给761投了三十万。”
裴应野瞪大了眼睛。
“其实还不止,后来某些人每次跑来的时候,也都托人投过。”
“但得益于他的精彩表现,基本当晚就连本带利地赚回来了。”季悬说得漫不经心,他抬起原本贴在裴应野椅腿的那条腿,用脚踝内侧不轻不重地蹭了下后者的小腿肚,示意他把腿挪开,“行了,蛇也接到了,酒也喝过了,我想回去了。”
裴应野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问:“你今天想看吗?”
“什么?”季悬疑惑。
“看761上场。”裴应野身体前倾,另一只手也撑在了季悬的椅子边,“我去让他们加个塞?”
“不看了吧。”季悬拍了拍他的腿,抵着他绷紧的肌肉向旁边推开,“找你演个戏还真把我当成那种喜欢寻求刺激的小少爷了?况且你在要塞天天不穿上衣我该看的也都看够了,起来吧,送我回去。”
裴应野撑在椅子上僵持了几秒,突然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应该不是不想看,而是担心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