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书房里的光就知道对方负伤也没休息,还在忙碌,他太了解对方,所以知道一切对方并不良好的生活作息。
好在萧诉没在纸上写什么想吃你这种油到极致的话,上面只有笔意纵横的两个字:“清粥。”
苏听砚当即吩咐清海送粥过去,清海却道:“大人,后厨先前早就送过几回粥进去了,可萧殿元压根不吃。”
“依我看,大人,这粥还是要您亲自送才行。”
惯的。苏听砚心想。
他转身欲走。
刚走一半却突然想起什么,自言自语般喃喃起来:“利州那贪官名单应该是萧诉在整理吧。”
“算了,去看看那名册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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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诉:每叫一声砚砚就可以看到一次脸红的砚砚,要多叫。
苏听砚:从今天开始我叫苏听。
第42章 男人想凿别人的时候最会说……
苏听砚最终还是提着食盒, 出现在了书房门外。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以及对利州案后续工作的必要了解, 等会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万万不可被牵着鼻子走。
书房内灯火映窗,照彻庭宇,他犹豫好半天,终于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萧诉清寒微哑的声音。
苏听砚推门而入, 看见萧诉只着常服站在桌前, 那薄唇紧抿,只专注于案上的卷宗。
他左肩处的衣料似乎比别处颜色略深,像是伤口处理过后的样子,隐隐透出丝药粉味。
“砚砚?”他抬起头, 看到苏听砚时沉静的黑眸瞬间漾起丝笑意。
苏听砚从来没觉得自己名字这么喇耳朵过,被那眼神一看就有些不自在。
他将粥碗放在书案一角,尽量平淡地道:“清海说你一天没吃东西, 伤患不宜空腹, 还是多少吃些。”
萧诉视线依然在他脸上,“你送来的,自然要吃。”
原本过来只是想看看萧诉整理好的名册, 可一触及对方那殷殷的眼神,苏听砚竟忍不住主动提起:“萧诉, 我们聊一聊罢。”
萧诉微微一顿,随后点头。
苏听砚直接开门见山道:“萧诉,感情这种事,其实并不只是两情相悦就行了。譬如你我之间横亘的距离,就算穷尽所有, 也无法跨越。相信你也感觉得到,我不属于这里,我也迟早会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你说,是开始了再结束更痛苦,还是根本不曾开始更痛苦?”
萧诉听到苏听砚的话,眸中似乎黯淡一瞬,但并未因此移开视线,反而更加专注地看着他。
他没有立刻反驳,沉默良久。
“你问我,”像是深思熟虑之后,他才终于又开口,“是开始了再结束痛苦,还是从未开始更痛苦。”
随后缓缓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向苏听砚。
“我只觉得,因惧怕结束便抗拒一切的开始,那才是无边的痛苦。”
“砚砚,我已努力过,远离过,也早就猜到你来自我无法触及之处,知道你心有归期。这些我都知道。”
苏听砚听罢,悠悠叹气:“你既然知道我会走,又为什么要改变主意?当初是你自己说的绝不可能对我有意,又何必要贪这一时欢愉?”
“你觉得我只是贪图一时?”
萧诉阖了阖眼,挡住眸下情澜难息的浪潮:“我曾一世百官俯首,立尽功业,却也抵不过末路孤灯残照,草芥收场。我经过太多,知道能有好结果的人生少之又少,尤其是感情,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人。”
他停顿了下,握住苏听砚的手。
“我并不贪图一时,可于我而言,和你的一时,也就是我的一世。”
“一时和一世,并无分别。”
妈的!
苏听砚顿时想将手抽回来,却纹丝不动。
男人为了想凿别人,果然可以大头一下控制住小头,性冷淡也能秒变大文豪,简直连呼吸都像在写情诗,说出来的话一句赛一句的好听!
他突然就想起不知在哪看到过的一句话来:陷入爱情的人就跟一口气喝了十几斤白酒没什么区别,同样都是精神不正常。
可他无可救药,他心里因为这番话而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万马奔腾,狂潮拍岸。
他想不明白喜欢上纸片人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他明明从穿越进这个游戏起,就一直在告诉自己要小心男人的啊??
怎么小心着小心着,却从小心男人变成了小心心里全是男人了??
苏听砚非常清楚,如果他这一瞬间头脑不清醒,那他就玩完了,他再也走不掉了,他会被一辈子困在这个破游戏里,就因为这个该死的萧诉!
在对方又靠过来时,苏听砚长睫一抖,终于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他现在不曾束发,几缕发丝都被自己呼吸弄湿,就黏在霜色脖颈上,似小蛇轻缠,将他衬得前所未有的秾丽。
然而他退半步,萧诉就进一步,退的赶不上进的,简直像斩关夺隘,要并吞八荒。
他只好赶在防线被破之前,提起气,组织好语言,极尽通俗地开始跟萧诉解释说明这所有的一切,包括他是小说《万世权臣》的主角,包括他们现在是在一个和原著截然不同的耽美后宫小游戏中。
最后是,他在现实中只是个大四的学生,刚刚拿到梦校保研铁offer,还要继续读书。
他想要告诉萧诉,“萧诉,我有真实的人生,这里的一切只是我一场终究要醒来的梦,你明白吗?”
“我不想毁了自己,更不想毁了你,若我以后毅然决然地弃你而去,我知道你会活不下去,我做不到玩弄你的感情。”
他以为这样说,萧诉应该大概或许能知难而退了?
萧诉静了一息,却是开口:“庄生梦蝶,虚实难辨,真幻不分。砚砚,你说我是虚幻,是你说的这场游戏中本不存在的‘数据’,可如果你才是我的一场蝶梦,你又如何确定你的那个世界才是真实?”
“啊?”苏听砚完全听懵了,他那急速运转的大脑像被突然投入铁楔的狂转机轮,戛然而止,只剩嗡鸣,世界失声。
“……我才是不存在的?”
刚一被迷惑,他便使劲摇了摇头,“放屁!萧诉!你巧言令色,蛊惑视听,不过是想绕晕我,诱骗我!”
“什么我才是假的,你才是假的!你就是一堆数据,哪怕你是从原著里来的,你也是数据!你以前是一堆装逼数据,后来是一堆虚伪数据,现在是一堆色/情数据!”
“我是不可能和你这堆数据谈恋爱的!”
萧诉是真心觉得他可爱至极,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从前压着忍着,不曾表现,可现在他已经彻底被迷得想要发疯。
对方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一直没停,可稍微懂识人心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他其实害羞得快要爆炸。
跟对方那游离的眼神完全不同,萧诉的眼神则一直坚定又深邃。
他问:“砚砚,你为何不直说你对我无意?”
“……”
“你方才说了那么多,为什么没有一句是你对我无意?”
萧诉字字犀利,他是寡言少语,可不代表他不能言善辩。
苏听砚自知理亏,此刻舌头再也灿不出莲花来,“这世上又不是非黑即白,我没说对你无意,也不代表我对你有意。”
萧诉一手便轻而易举地揽住了他的腰,“那我不为难你,砚砚,你若真无意,便直接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