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诉眼神就没离开过他,所有动作都照做,将手递了过去。
“怎么了?”
苏听砚将他手托起,假模假式地翻看了两下:“想给你看看手相。”
萧诉不免觉得有趣:“你还会看相?”
“看出什么了?”
苏听砚看了好一会,才一本正经地回:“看出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萧诉:“什么东西?”
苏听砚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看出你手挺干净,指甲修得不错。”
他一边逗萧诉,一边又默默圈住对方一根指节,随意比划几下,心中有了个大概。
萧诉哭笑不得,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手。
他们二人之前从未这样平和地亲近过,也不知何时姿势就变了,苏听砚的后背贴上了萧诉的胸前,几乎是坐在萧诉怀里,一说话彼此脖颈和脸颊便时时碰到,温息拂鬓。
萧诉盯着苏听砚的嘴,苏听砚也盯了盯他的,当真是情难自抑,妄念丛生。
苏听砚满心都想:真的完了,简直走火入魔。
似乎萧诉也这样想,两个人头越靠越近。
然而就在嘴都要贴在一起时,萧诉又突然癔症清醒一般,煎熬地阖了阖眼,猛地收回脸去。
他想起苏听砚刚刚才说过的话。
对方让他等他,对方还说不是时机。
那双臂一伸,牢牢便将苏听砚搂入了怀中,两个人的心跳大到快从其中一个人的胸膛跳到另一个人胸中。
最终,他也只是克制地亲吻了一下苏听砚的发顶。
苏听砚被这突然的一下抱得差点喘不上气,连忙往他怀里拱了拱,等鼻子能呼吸到稀薄的空气时,才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很想骂,无比想骂,却槽多难骂。
上天,别再派傻逼来折磨他了!
这个该死的萧诉,就是一个无色无味的剧毒傻逼!
该他君子的时候非要墙纸爱,不该他君子的时候又突然端庄起来了!
真特么看人眼色看狗肚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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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还没亮赵述言就顶着一对乌青眼圈,匆匆闯进了苏听砚的院子,连通报都省了。
“大人,又不好了,收粮那边也出事了!”
苏听砚昨晚被萧诉气得头疼,没怎么睡好,刚起身,听完立马眉间拢起:“你是只乌鸦精吗?怎么天天净给我报些坏消息?”
赵述言跑得喘了会气,无辜道:“不怪下官啊,大人!”
苏听砚问:“收粮出了什么事?”
“昨日还好好的,那些外地粮商运来的粮食我们也都按计划收了,价格也依大人你的意思,每日下调五钱。可今日一早,原本约定好要送粮来的十几家粮商,全都没了踪影!下官派人去催问,您猜怎么着?”
“他们要么推说路上遇到山匪耽搁了,要么就说船只出了故障,更有甚者,直接闭门不见!咱们安排在城门口接应的人回报,说看到好几支原本该进城的粮队,在城外十里亭就掉头转向,往别地撤了!”
苏听砚披衣的动作一停,眼神微变:“是我们下调的价格他们不接受?”
“不是价格的问题!”赵述言快速道,“下官派人去打探了,听一个相熟的粮行伙计漏了口风,说是有人放了话,谁敢再把粮食卖给我们钦差,就是跟上面的人过不去,往后就别想在南方漕运上走了!连车马行,船帮都接到了风声,不敢接运粮来利州的生意!”
“上面?”苏听砚沉吟,“哪个上面?郑坤已经在大牢里,其党羽也树倒猢狲散,谁还有这么大能耐,能掐断整个利州的粮食来路?”
他话音一落,脑中瞬间想到一个可能。
利州本地豪强早已被他公堂立威震慑住,未必敢立刻反弹。
能有如此魄力,还敢威胁外地粮商甚至掌控部分漕运的,其势力范围恐怕远超利州,应该就是郑坤背后的那伙集团。
郑坤虽已入狱,但他不过是背后那个集团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之一。
他们眼见利州局面失控,钦差手段狠厉,便立刻想动用更深层的力量,企图掐断利州的粮食来源,想让朝廷的平粜计划胎死腹中,甚至引发新的民乱。
“好手段。”苏听砚道,“这是想釜底抽薪,逼我就范。”
赵述言急得团团转:“大人,现在怎么办?城中的存粮虽多,但若外粮彻底断绝,坐吃山空,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而且消息一旦传开,百姓恐慌,粮价立刻就会再次飞涨,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苏听砚走到书案前,摸着下巴想了一会,随后铺开利州及周边区域的简图,指尖在上面划过。
“赵小花,你现在立刻去办几件事。”
“第一,派人放出风声,就说钦差因前番高价收粮消耗甚巨,正欲寻几家信誉卓著的大粮商,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重新出售我们库中的部分存粮,以回笼赈银。记住,一定要显得我们很着急,很缺银子。”
赵述言一愣:“啊?低价又卖粮?大人,我们不是才刚刚高价买完粮回来吗,而且我们还要平粜稳定粮价,这又低价去卖??”
苏听砚却道:“不必担心,照我说的做就好。”
“接下来让我们的人,伪装成不同州府的粮商,去接触那些被威胁的,或者还在观望的粮商,用稍低于我们抛售价,但又高于他们运来成本价的价格,零星分散地收购他们手中的粮食,造成一种市价动乱,货值崩颓的假象。”
赵述言似乎有点明白了:“大人是想制造恐慌,引蛇出洞?”
苏听砚指尖点在地图上几个重要的水陆节点上,“他们能威胁大粮商和漕运,难道还能威胁所有散商小贩和平民百姓吗?”
他看向赵述言,“最后传我第三道命令:以钦差衙门名义发布告示,即日起,开辟利州民/运特道!任何个人或小型商队,无论户籍,无论运粮多少,哪怕只有一石半斗,只要能将粮食成功运抵利州指定官仓,除按当日官定平价结算粮款外,另按运输距离和粮食重量,给予适当运贴奖励!此运贴可当场兑换现银,亦可累积兑换盐引,茶引或其他紧俏物资配额!”
赵述言眼睛瞬间亮了:“妙啊!大人!此法太妙了!”
那些大商会被威胁,是怕断了以后的财路,可对于小民散户,甚至是沿途兵卒来说,这运贴可是实打实的眼前利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谁能挡住真金白银的诱惑?那些背后之人势力再大,难道还能拦住每一个想赚点辛苦钱的升斗小民不成?
“下官这就去办!”赵述言精神大振,刚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苏听砚又叫住他,嘴角勾起,“把我们准备低价售卖存粮和开设民/运特道的消息,想办法不经意地透露给牢里的郑坤知道。”
赵述言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露出坏笑:“大人还要去杀人诛心?”
苏听砚淡淡道:“让他知道,他和他背后那些人倚仗的权势和手段,在真正的智慧和民心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他想在牢里看我的笑话,那我就让他看看,我将如何打他的脸。”
赵述言领命而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太多。
“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看看你们这群家伙玩不玩得过我这个现代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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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砚砚:萧诉,推荐一下你平常都看什么书吧,我避一下雷,感觉你脑子看得都不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