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喝什么?”
“都可以。”苏听砚随口说着。
萧诉示意苏听砚在沙发坐下,自己走到一旁的水吧,取出一套骨瓷茶具,开始烧水。
旁边就有全自动的机器人可以自主烧水泡茶,但他仍然选择亲自动手。
水沸了,萧诉娴熟地温杯、洗茶、冲泡,浅金色的茶汤注入杯中,白雾缭绕,空间里浮起清雅茗香。
“首先,”两个人相对而坐,萧诉将茶推到他面前:“我是萧诉,和你认识的那个萧诉,是同一个意识。但这不是游戏角色扮演,也不是巧合。”
苏听砚便问:“这个游戏是你公司研发的?”
“是,这家公司,‘时序互动’,是我的。而《万世权臣》这本书,”他抬手,指向书架上单独陈列的精致木盒,“也是我写的。”
听完,苏听砚垂下眼,“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根本没有重生那回事,你也不是什么苏照?”
“……”
萧诉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和你说实话,你会相信我吗?”
苏听砚:“你说了,我才能判断。”
“之所以会写这本书,是我一些零乱记忆和情感宣泄的产物。我也分不清那些情节是梦,是幻想,还是荒谬的前世记忆。但写下这个故事,是我和自己和解,想要寻找情感真实的唯一途径。”
他拒绝公开身份,因故事太过私人,也因他恐惧被问及为何能写出如此真实的痛苦。
所以他才会选择让他的妹妹代替他发表。
苏听砚消化着那一番震撼发言,好一会才又问:“那这个游戏是怎么回事?”
“我妹妹,也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女生。”萧诉触控了一下屏幕墙,上面显示出萧晚在实验室的照片,“是我拜托她,以她的名义发表的这本书。”
“但其实她是顶尖的神经科学家,研究方向是意识交互与潜在记忆场理论。她认为,强烈的情感与执念,可以形成某种超越个体的信息场。”
“她读了我的书,察觉到我对书中‘苏照’这个角色,投入了异常复杂深刻的情感,有一种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执念。同时,她的研究也到了需要一场终极验证的阶段。”
“于是她说服我,将《万世权臣》的小说世界,用我们公司最前沿的技术,结合她的理论,构建出一个超拟真,且能够实现深度意识沉浸的全息游戏环境。”
苏听砚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为什么选中我?”
“因为……你是这场实验最出乎意料的变量。”
萧诉看着他,“我妹妹萧晚在网上无意间看到了你的照片,她说你的气质,眼神,和她根据我书中描述构建的‘苏照’形象高度吻合。”
“尤其是她查到你的名字,苏听砚,竟和苏照的表字一模一样。”
“根据萧晚的理论,你的意识频率,与《万世权臣》的那个世界,尤其与苏照这个角色,产生了强烈共振。你是开启完美沉浸体验,甚至可能验证某些超现实联系的最佳人选。所以,她执意向你发送邀请。”
苏听砚听得入神,“所以你们这是拿我当小白鼠?我只是一个契合度高的实验体?”
“不。”萧诉的回答很笃定,“当然不。在我看到你照片的那一刻起,一切就不同了。”
苏听砚看到对方俊脸突然可疑的有些泛红。
他不由问:“哪里不同?”
“那是一种无法用逻辑解释清楚的确认。仿佛我笔下倾注的所有情感,模糊记忆里的痛楚与渴望,在看到你的瞬间都有了清晰的落点。”
“那是灵魂层面的再认,所以我主动要求进入那个世界,我要去见你,去认识你。”
“……”苏听砚伸手准备去够单拐,想起身告辞:“叽里咕噜说一堆,不是很听得懂。”
“我回去了。”
见他要走,萧诉一直强行维持的风度和忍耐终于顷刻间冰消瓦解,一溃千里。
苏听砚根本来不及拿到自己那根权杖似的单拐,萧诉直接扣住他的小臂,一下将他拉了起来,没等站稳,他就感觉自己腾空了。
他被萧诉抱到了办公桌上,对方站在他两腿之间,手上紧紧握着他那打着石膏的腿,要了命的压迫感。
苏听砚完全招架不住,腰想往后缩,“你干什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法治社会……”
“别犯罪……”
“我犯罪了么?”萧诉低头靠近他,“你坐在我的办公桌上,是我在犯罪么?”
“……”苏听砚心跳得很厉害,抬手想挡住什么,“你现在还没犯,我是提醒你,等会不要犯。”
刚刚明明喝的是茶,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像喝了什么威力强劲的烈性伏特加。
尤其是萧诉。
萧诉问:“想吻你,算犯罪吗?”
苏听砚神游天外,内勾外翘的眼睛意味不明,交错的银灰幻紫灯光打入他瞳孔中。
像黑曜石在彩虹底下闪闪发光。
“砚砚……”
那双唇就快压到他唇上,苏听砚听到这一声称呼,霎时清明。
他扭开脸,嗤道:“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叫我,合适么?”
“你根本不是那个萧诉。”
“我是!”萧诉这才急于解释,“砚砚,抱歉,刚刚我没有说真话。”
“我当时一在我妹妹的电脑上看到你的照片……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所以我让她一定要帮我,我要去游戏里追求你。”
“……”
像是早就已经猜到,又或者是本来就故意套他的话。
苏听砚这才满意地轻轻勾了下唇角:“还装不装了?”
萧诉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认输。”
他身上的深色羊绒衣料,质感肉眼可见的高级,极致强调出他流畅的肩线和腰身。
苏听砚往他身下瞥了一眼,说不清是想驱散心中的尴尬和害羞,还是想故意加重这份局促。
“下次别穿这种裤子了,装什么正人君子,以为眼睛不看我,我就发现不了你的心思?”
“你都石更了一路了。”
这句话一说完,他就被压在了那张巨大又空荡的黑木办公桌上,两个人万千情绪都被吞入在唇舌里。
这时候他才看到,桌上那个相框里竟然是他的照片,应该就是萧诉妹妹之前在网上找到的那张,也是别人偷拍的,被打印出来裱在了奢侈的碎钻相框里。
吻了很久,才从疾风骤雨慢慢褪成夜雨阑珊,四片薄唇时轻时重地厮磨着,充满餍足。
游戏里已经亲过成千上万次,才把经验锻炼得如此炉火纯青。
苏听砚本人身上跟游戏里不同,是很干净温暖的味道,不会让人有距离感,像刚洗完澡出来盖上晒好太阳的被子的感觉。
有种迷人的学生气,很克制的诱人味道。
萧诉含着他的耳朵,“你本人显得好嫩,还是个学生,我倒真有些在犯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