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们都有病啊!(27)

2026-01-02

  苏听砚有气无力地挥手:“不是告假了吗?”

  “不是来催您上朝的……”清海接着道,“是陛下,陛下亲临出宫,听闻您病了,特派近侍来问安,还赏了支老参!”

  “嗯?”苏听砚这才睁开眼。

  “圣上来了?!”

  他从床边挣扎起身,正要让清海伺候更衣迎驾,却听门外传来内侍含笑的嗓音:“苏大人不必惊慌,陛下此刻正与陆大人同在云山乱中。”

  “陛下体恤您病着,本不想劳您,但恰巧陆大人也在左近迎驾,邀陛下至其云山乱小坐,陛下想着苏大人亦是国之栋梁,或许也有兴致一同品茗论事,便让奴才来问问您的意思。”

  苏听砚:“……”

  皇帝怎么会在这时候微服出巡,还偏偏去了云山乱?

  他是为了城西走水之事特意而来的吗?那他可去过现场了?

  苏听砚想了几转,这哪是什么品茗论事,依他看,分明是场皇帝坐镇,陆玄做东的鸿门宴!

  不去?君王金口相邀,装死不去就是大不敬。

  去?他这病体支离,脑子烧得跟糨糊似的,拿什么跟那两只千年狐狸斗?

  系统适时叮了一声:【触发强制剧情事件:云山乱御前奏对。】

  【选项A:称病拒绝(成功率5%,失败惩罚:皇帝好感-100(皇帝好感度低会增加死亡率),魅力值-2000)】

  【选项B:扶病前往(奖励:根据表现结算大量魅力值,并可能影响后续调查进度)。】

  “清海……”他虚弱地伸出手,“扶我,更衣。”

  清海看着自家大人一副快要英勇就义的神情,有些心疼地伺候他换好衣裳。

  穿戴齐整,苏听砚揽镜自照一番,见那霜雪玉面因病痛而更显苍白,眼下一片漆深,楚腰卫鬓,病容惨淡,倒是很符合“为国操劳,忧思成疾”的人设。

  “挺好,”他满意道,“看起来很像忠臣。”

  云山乱今日似是清了场,比上次来时幽静不少。

  他被引至一处临水敞轩,轩内茶香袅袅,炭火温暖,一树孤梅靠窗开得将败未败,配着轻雪濛濛,残艳至极。

  靖武帝换了一身靛青常服,正端坐主位,其左侧坐着陆玄,右侧则是兵部侍郎,还有几个作陪的大小官员。

  靖武帝喜欢美人,却不好男风,陆玄清楚他喜好,便让云山乱容貌最好的女侍都来近身伺候,个个艳光四射。

  然而自苏听砚随着内侍步入轩内起,所有人目光却还是都被他给尽数勾了去。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通常是因为骨相皮相难两全。

  但苏听砚最难得的地方就是,他骨与皮都是顶级。

  修骨秀景,纤腰如素,为其形。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为其神。

  神形俱得,堪称绝世。

  靖武帝都曾戏称,有他在朝,百官告假都少了许多。

  尽管轩内炭火不绝,但严冬时节仅着纱裙,还是冻得那些美人们手脚通红,我见犹怜。

  她们如片片香云,翩然滑入这满堂权势与茶香之间。

  苏听砚一进屋,便瞧见自己位子旁正有一女侍在替他斟茶,执壶的指尖如葱白玉笋,臂腕悬空,赏心悦目。

  但那玉臂却因过冷而在悄悄打着颤,琥珀色的茶浆自壶口倾倒,洒落了些出来。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素衣白衫,外披一件玄金大氅,见状毫不犹豫解了肩上的氅衣,直接罩在了那女侍身上。

  暖意来得突然,袭得美人都一愣。

  她伺候过的男人数不胜数,来此处的更是衣冠禽兽居多,有道貌岸然的,也有故作风雅的,软硬兼施,千篇一律。

  可第一次有客人把自个儿御寒的大氅披在她这千人搂,万客尝的肩头。

  苏听砚将大氅披给她,一个是他确实怜惜姑娘家冷成这样,再一个就是人家穿得那么清凉来给他斟茶,着实让他招架不住,耳根都有些红了。

  他见美人揪着大氅望向自己,忍不住低头又问一句:“还冷?”

  大氅上早已染透他那千山寂的冷香,美人无意中嗅到一口,登时面颊飞红,身上都是香和余温,再配上对方玉石般的温柔嗓音,哪里还冷,快热得头晕目眩。

  她摇着头,根本不好意思看苏听砚,只是怯怯地望了一眼上位的陆玄。

  陆玄眼刀早剐了千遍万道,却都被苏听砚一一躲过,对方连个余光都未给他,气得陆玄眸底不禁闪过一丝阴鸷狠毒。

  但当看到苏听砚那头一回有些泛红的耳根,他唇角又克制不住地弯了弯,终究没开口说什么。

  靖武帝倒是朗声笑了起来:“苏卿啊,没想到你还如此怜香惜玉,你瞧瞧你自己这模样,朕等都没来得及心疼你,你倒还先心疼起别人来了?”

  苏听砚躬身行礼,声音因发虚而十分沙哑:“臣参见陛下。”

  “臣失仪,只是见这姑娘衣衫单薄,恐染风寒,一时情急。”

  他适时地低咳两声,病弱之态十足,完美诠释了他乃是扶病前来。

  “不必多礼,都出宫了,朕也想随意些。”靖武帝摆摆手。

  “爱卿抱恙在身,原该好生休养,是朕一时兴起,扰你清净了。”

  “陛下言重了,能得陛下挂念,是臣的荣幸。”苏听砚这才坐下。

  陆玄亲自执壶,为靖武帝续上热茶,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苏大人不仅是怜香惜玉,更是体恤下情。前夜城西大火,苏大人可是亲赴现场,查勘至深夜呢,这份勤勉,着实令人钦佩。”

  来了,苏听砚心道。

  这么快话题就引到了这里。

  靖武帝闻言放下茶盏,笑意稍敛,看向苏听砚:“朕也略微听闻了此事,似乎还烧死了一位御史?苏卿可查到什么没有?”

  轩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沸水咕嘟和窗外涓涓流水声。

  苏听砚喉咙有些痒,但强压着没再咳嗽,不想显得自己过于矫情,道:“回陛下,死者确是都察院御史赵述言及其年迈老母,但尚未查出真凶。”

  “既未查明,爱卿对此可有什么推测?”靖武帝挑眉。

  其实这事原本并不在苏听砚职责范畴内,不过死的赵述言却是他前几日行互举之法推选出来的人,看上去又好似和他脱不了干系。

  苏听砚很自然地看了眼陆玄,道:“陆大人昨日来探望臣时,曾说过一些他的想法,倒给臣提供了一些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从苏听砚身上,唰地一下聚到了陆玄脸上。

  连靖武帝都探究着看向陆玄,心中觉得有趣得紧。

  满朝文武就属他这两个臣子最惊才绝艳又铁齿铜牙,看他俩斗嘴,比看人耍宝唱戏还能解闷。

  靖武帝道:“那陆卿有什么想法,不妨也说出来让朕听听?”

  陆玄也没料到苏听砚能把帽子撇这么快,本想暗骂一句“小狐狸”,心思百转间,却又忽然觉得这分明是只“小狐狸精”。

  系统:【攻略对象陆玄又被你狠狠勾引到了,他觉得你很像狐狸精,好感度+200,魅力值+1000!】

  苏听砚:……?

  …………我勾引他什么了??

  我不是刚刚才坑了他吗??!

  陆玄面上依然风雨不动,眼睛却好似挂了把钩子,一个劲往苏听砚这头撩持,“陛下明鉴,臣昨日不过是去探病,见苏大人病中仍心系案情,才闲聊了几句。”

  见苏听砚不搭理他孟浪似火的目光,陆玄唇角笑意更深,“臣当时说,赵御史性子刚直,得罪的人不少。但这把火烧得未免太巧,太急,倒像是生怕旁人不知他是被灭口的,急不可待地要往某些人头上扣帽子。”

  靖武帝心知肚明,却佯装不知,“是么,要往谁头上扣帽子?”

  苏听砚直接揽过了话头,“陛下,朝中人人都知赵御史喜欢参人的本子,因此才得罪同僚无数。”

  “但陛下可知,谁被他参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