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瑜更懵了:“加油又是何意啊,大人?”
苏听砚:“……勉之。”
忘了古代没有加油这个词了,这该死的古风小生味!
这头忙完,那头还得去国子监授课,今日也到他授课的日子。
等他一看到清海给自己准备的骚包衣裳,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让我穿成这样?”
清海笑着回:“大人等会要去国子监授课,得穿体面一些。”
是去授课,不是去揽客啊!
苏听砚实在不想说,穿这么勾人,那跟片子里的麻辣教师有什么区别,学生能学得进去吗?
有一种上午在国子监当讲师,下午就能去青楼做花魁的松弛感。
系统好心提醒:【可是这是咱游戏的特色啊,设定本就如此,不要太把我们小黄油当正经游戏了!】
苏听砚:“你低声些,这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马车早已备好,苏听砚也来不及再换衣裳,就这么艳光四射地上车了。
起初还好,但刚驶出苏府所在的清静官邸区,转入通往国子监的朱雀大街后,马车速度就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刚开始还只能听到一些零星的问候声。
“是苏大人的车驾!”
“苏大人安好!”
“今日又是苏大人去国子监授课的日子啦!”
渐渐地,那声音却越来越密,人群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慢慢就把宽阔的朱雀大街堵得蜂巢一样,黑压压一片,令人都看不清脚下的路。
“苏大人!真是苏大人出来了!”
“快看!是苏大学士!”
“苏大学士今日更显风姿了!”
“苏大人!学生在此!”
平日里他出行都不曾这样高调过,但授课的日子都是定好的,那些想见他一面的铁粉早蹲守好了,躲也躲不掉。
人群将苏听砚的马车牢牢围在中央,几乎是寸步难行。
车窗帘子即使紧闭,也挡不住外头滚烫的目光。
香囊,手帕,还有带着墨香的诗笺,如同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在车壁上。
马车被迫彻底停下,外围是清海和侍卫们焦急的阻拦声,但收效甚微。
车内空间逐渐变得窒闷,氧气似乎都因这过度的热情而稀薄起来,各种脂粉,汗味以及人群体温的热浪透过车缝钻进来。
苏听砚本就刚病愈不久,被这闷热和颠簸一晃,胃里登时一阵翻江倒海。
他忍不住靠在软垫上,闭目蹙眉。
现在才知道看杀卫玠这个词语真不是瞎编的,以前哪有机会体验这种场面?
系统及时出现:【检测到玩家出现严重晕车及人群恐惧症状,特提供限时援助物品:「月魄冰花」一支。此花乃雪山之巅汲取月华而生,气清寒凉,闻之可提神醒脑,明目清心,专治各种晕眩不适,消耗魅力值200点即可获得!】
苏听砚:“……一支破花200点,你是来援助我还是抢劫我的?我一共就只剩200额度了!”
系统:【便宜的没效果。】
苏听砚忍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游戏就是想方设法想把他魅力值榨干呢,一滴也不带让人剩的。
他刚确认兑换,一支通体莹白,层叠如绡,还散发着缕缕寒气的花朵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那花茎冰凉,冷气瞬间钻进他鼻腔,果然如同烈日饮冰,压下了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等他缓过劲来,听着车外几乎要掀翻天的狂热呼喊,心想,反正罪也遭了,苦也受了,还不如做点什么来看看能不能涨点魅力值,也不算白挨这一趟。
于是他念头一闪,突然便福至心灵地用牙齿轻轻衔住了那花茎。
他斜倚在朱漆车窗边,将帘子微微掀开一角。
那花洁白丰润,瓣尖染着浅淡的青晕,恰好贴在他色泽清冷的下唇上,将微启的唇衬得泠泠清素,又配上他吟吟柔笑,顿时把清风都压住。
不带半分女子的娇媚,却自有一种超越了性别的神性之美。
这一瞬间,好似他衔的不是花,而是整个玉京的春。
而他因咬花动作而无端生出的撩人野性,更化为惊鸿一瞥,透过帘下这角,猛烈击中了外面所有翘首以盼的人。
随即,外边爆发出更加疯狂,几乎能震碎云霄的尖叫和欢呼。
“啊——苏大人!!”
“天哪!我看见他咬着一支花!”
“那是仙花吗?!怎配得上苏大人如此仙姿!”
“苏大人!看我……!看我!”
人群彻底失控了,疯狂地向前涌来,侍卫们组成的单薄人墙被冲击得摇摇欲坠,香囊手帕扔得更猛几分,都有人快激动得晕厥过去。
系统:【玩家魅力释放,造成大规模群体性狂热事件,魅力值+1000!!扣除之前预支的额度,现有魅力值:500。特殊状态[万人迷光环]效果增强!】
苏听砚耳膜差点被刺破,心想为这1000点魅力值,自己也算是拼了,好在收益还不错。
他正打算将帘子放下,却好像无意间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喧嚷拥挤的人群之外,携着一身灰霾,身姿虽同他一样高挺隽秀,却因隔得太远,眉眼模糊,微茫如青芥。
所有人都在为他疯狂,只有那人没有。
那人肩头还站着一只黑猫,而他只顾心无旁骛地去挠猫的下巴,根本不将人群中央的苏听砚放在眼里。
几乎是在看见那黑猫的瞬间,苏听砚心头便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那只猫,很像那天出现在他府上的那只!
他还想再探头出去看个仔细,马车一转,却已驶入下一个街口,等再回头,一人一猫,杳无踪迹。
然而就在他看不到的角落,只听得那气度非凡,令他都不禁为之侧目的人淡淡开口,只吐出四个非同寻常的字来——
“公然发骚。”
雪色盈喉,睫羽揽重,这人落下之音像于高山跋涉,万里归途。
因这深藏万千的一瞥,便教宿命开始轮回。
可惜,苏听砚此时却并不能听到。
-
国子监门口,得到消息的学子们也早已等候许久,队伍从大门内一直排到了街角,比起朱雀大街的狂热,这里更多了几分斯文与克制。
苏听砚看着这阵仗,只觉得刚刚才缓解了的晕车,好像又要犯了。
他硬着头皮,在下车的一瞬间,脸上又挂回那副孤冷矜贵的平淡表情,仿佛刚才在车上咬花撩人的不是他,随后走进了国子监。
以苏听砚的八股文水平,连教林安瑜他都觉得吃力,更不要说去教这些本就饱读诗书的贡院书生们。
系统又一次问道:【此次如要使用技能帮助授课,一次需消耗500点魅力值,是否确认?】
才刚攒下的500魅力值,又要成零了,仿佛在内涵他不得不被迫做0的人生。
这游戏后期花起钱来,真是犹如滚滚长江东逝水,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通关。
然而当苏听砚用剩余所有魅力值换了一次讲课技能以后,立马就后悔了。
他发现,其实根本不用技能授课也行,因为压根没人关心他讲了什么。
那底下坐着的,无论是年轻监生还是年长学士,目光皆黏在他脸上,身上,以及他无意间放在讲案旁的那支花上。
他敢发誓,就算他在上面瞎讲一气隔壁王大爷和他刚娶进门小他三十岁的绿茶男妾的狗血故事,也不会有人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