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攥着苏听砚下巴的手,指尖细嫩触感转瞬即逝,令他微微皱眉。
“走罢,我送你。”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二人之间那失仪的距离。
苏听砚借着夜色揉了揉被捏过的下巴,心里嘀咕:一个文官,手劲这么大?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琼林居通往门口的回廊。
苏听砚体内药劲并未完全消散,虽然没让他产生什么冲动,可却热得慌,寒冬都快变成酷暑,出了一额头的汗。
尤其此时安静异常,稍不留神他就容易胡思乱想,只能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和前方那道孤傲背影上。
萧诉的步伐很稳,脊背似竹,仿佛刚才那些短暂失态从未发生过。
但苏听砚却敏锐留意到,对方垂在身侧的手,似乎一直在攥紧又松开。
“萧殿元。”
他忍不住又开口,打破窒息,“今日,是真的多谢了。”
萧诉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苏听砚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为何要帮我解围?”
他可不认为这位城府颇深的状元郎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心人,更何况今日对方可算是为了他将陆玄得罪得死死的,日后一定会遭到打击报复。
萧诉终于停下脚步,回身看他。
残月胧光下,他侧颜一半明朗,一半朦胧,似一笔随意勾勒的墨画,氤氲叆叇,意味深长。
“我说过,我仰慕苏大人风骨已久,不愿见明珠蒙尘,栋梁摧折。”
苏听砚:“……”鬼话连篇。
“苏大人设立审计清吏司,整顿吏治,清查积弊,乃利国利民之举。”
萧诉语气一转,变得郑重了些,“萧诉虽不才,亦愿见海晏河清。若有人因私欲阻挠正道,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这话听起来挑不出错,很像是那么回事,但苏听砚却没那么好糊弄。
“仅仅如此?”他追问。
萧诉看着他,“苏大人觉得,还应该有什么?”
苏听砚被反问得一噎,他总不能直接说“我觉得你身上秘密太多让我很不安”吧?
他摸摸鼻子,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萧殿元高义。”
虽然苏听砚坚持自己坐马车回去就行,但拗不过萧诉非要亲自相送。
马车疾驰,颠簸得厉害。
苏听砚越来越热,虽然物理上立不起来,但刚才在室外还好,现在一到封闭车内,汗瞬间便打湿中衣,将他眉眼脸颊都闷得粉白含春,快烧成一抔白热灰烬。
他不好意思让萧诉看出端倪,抵死硬撑,几乎快坐不住。
二人相顾无言了一路,等到了苏府,苏听砚急忙就要掀帘子跳下马车,突听萧诉开口。
“苏大人,你应当洁身自好,独善其身,不论是对陆玄还是他人,恪守分寸,避嫌远疑,不要再做出什么令人遐思的举动。”
这是今晚萧诉说的字数最多的一段话,但却完全把苏听砚听懵了。
“你说什么……?”
“谁不洁身自好?我?”
苏听砚不敢置信:“我这么清风明月坚贞不屈的人,你说我不自爱?”
萧诉侧看他一眼,脑中回想着自己对苏听砚打听和观察到的种种行为,尤其是对方就连此刻的表情都实在算不上端庄,眼梢染赤,秋水横波。
昏暗中都能令人将他唇尖上的小痣看得一清二楚。
他定了定神,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你不对他们那般,他们又怎会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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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诉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骂他寡廉鲜耻,勾三搭四??
他觉得是他主动勾引的那些攻略对象??
操,他可是一个连举都举不起来的人,和被绝育了的小公猫有什么区别!
他的所有行为都是为了刷魅力值,魅力值,魅力值而已!!
萧诉,你懂个鸡er啊!?!!
苏听砚张了张嘴,完全不知要如何解释,而后一想,我他娘的凭什么跟你解释!
一股憋闷之气堵在胸口,他最终只能狠狠剜萧诉一眼,随后便干脆地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朝府门走去。
然而刚走到一半,又始终觉得心有不甘,他一忍再忍,最后还是忍不住一鼓作气地重新返回车上。
他今夜穿了身石榴红织金仙鹤衫,领口挺括如棱,整场下来腰间玉带仍然束得严丝合缝,连衣摆垂落的弧度都规规整整,无半分褶皱。
萧诉似乎未曾料到他会折返而来,眼神有些诧异。
随后便听对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指着自己身上的鹤袍道:
“萧诉,我怕你见我仪态不整,再难受都咬牙静坐忍耐了一路,连衣裳都不曾弄乱半分。我尊重你,可你却不尊重我。”
“今日若换作是你饮下陆玄那杯酒,我敢断言,你绝不会做得比我更好!”
“以后再想讽刺别人,麻烦放下你的高高在上和自诩清高,学会认清自己,平视别人,若是只会傲慢的狺狺犬吠,休怪别人日后也不尊重于你!”
说完,苏听砚理也不理萧诉是何反应,甩开帘子,非常之爽的迈步回府。
外头驾车的随从第一次见自家主子被骂得狗血淋头,还回不上一句,只觉得对这位传闻中的苏大人十分钦佩起来。
被骂完的萧诉独自在车内沉默静坐了许久。
等马车再度行驶起来,外头随从才听他似乎笑了一声,听不清语气。
“伶牙俐齿,倒是多余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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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清海早已在门口焦急等候,见苏听砚脸色不虞地回来,连忙迎上,“您没事吧?……”
“怎么您看上去这么不高兴?是谁得罪您了??”
“没事!”苏听砚抬手止住他,快步往里走,“关门!”
刚一进门,他便道:“等会你就写一副萧诉和狗不得入内的条幅挂到门口去!”
说完,怕他们又以为自己喝多了在撒酒疯,苏听砚立刻补充:“必须写!!我没喝多!!!”
他的酒量其实非常好,喝多了第二天啥事没有,因为第三天才醒。
他回屋后关上门复盘了半天,发现这几天自从萧诉出现以后,自己竟然一点魅力值都没涨。
他将自己摔进那张已经被他改造得舒适松软的大床上,忍不住问系统:“怎么回事,难道这个萧诉真是什么boss,来抢我魅力值来了?怎么他一来我就毫无魅力了?”
系统:【不是的玩家,现在已经是游戏中期了,你的确该去走感情线了!】
苏听砚无语道:“我都被骂不自爱了,还去走感情线?”
他又问系统:“统子,这么久了,你也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说,难道我真的不自爱!?”
系统无奈:【玩家,如果不是因为清网行动,你自爱得都让我想骂脏话了!我们可是耽美小黄油啊,你那么自爱干什么?!】
【男人不自爱,活得才自在!】
苏听砚立马反驳:“错!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男人无分寸,就是臭大粪,男人没清白,人间算白来,男人不守德,卡里无余额,万般皆下位,唯有自爱对!!”
系统:【…………】
系统:【玩家……你上的大学,是男德大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