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诉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朝虞妈妈道:“有劳。”
随后便紧紧关上了房门。
苏听砚看了眼手里的罪证,瓷偶浑身不着寸缕,屁股上还被他故意刻了个“萧”字,先不说这是否失仪失矩,再一看娃娃身下——
大昭黑洞,名不虚传。
“哎——!”
会武功的人就是比不会武功的人身手敏捷,根本不等苏听砚把罪证销毁藏纳,直接就被萧诉夺来了手心。
萧诉沉着声:“你倒在这敛芳阁里玩得挺高兴?”
苏听砚:“……”
他平常惯来一张从不输人的嘴,可今天总是一次又一次沉默,换做之前,被捉个现行,定是要才思敏捷地狡辩一通,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萧诉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为何不说话?”
苏听砚满脑子都是兰从鹭那天的话,什么端方君子,热情似火,有的没的。
萧诉再怎么也只是个纸片人,次元壁不能破啊……
苏听砚出神的想了片刻,整个人安静躺靠在桌案旁的垫子上。
突然就觉嘴上有什么东西碰来,原来是萧诉顺手抄起桌上的飞刀给蜜瓜削好了皮,还喂了块到他嘴边。
他突然就想起兰从鹭教的,不能自己亲手吃东西,得恩客喂,也不能恩客自己动手吃东西,得喂恩客。
萧诉道:“你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
苏听砚默默将蜜瓜拿着,没吃,“什么事?我生什么气?”
萧诉挑眉:“刚刚不是怪我弄砸了你的出场?”
不说还好,一说苏听砚又想起来了。
苦心拼搏的一万点魅力值就这么从眼前溜走了!
他眯眼看了看萧诉,也想起系统那个“霸王硬上弓,但我才是霸王”任务。
不知道对萧诉做这个任务有没有用?
他将双腿并拢微斜,肩颈放松,正想摆一摆练了好几天的被嫖式坐姿,身上玉色外袍却因太柔滑,轻轻一个动作,顺着肩头滑落小半。
一只手直接伸来,瞬间就将那外衫重新拉好。
萧诉:“把衣服穿好!”
苏听砚撇嘴:“你懂什么,这叫老肩巨滑套餐,贵客才看得着。”
萧诉不应,仿佛呼吸沉重,心事难决。
苏听砚又凑上来,想起萧诉刚刚喂了他一下,礼尚往来,他也该喂他一下。
刚拿银叉戳起一块蜜瓜,送过去,这么一动,贴里的交叉领口也散乱了,萧诉想不看,但一抬眼就沿着他衣领看了进去。
敛芳阁里惯会玩情趣,灯燃的亮都恰到好处,只隐约能看见一小节肌肤。
萧诉听见自己毫无感情的声音:“你到底想做什么?又想得到你需要的东西?”
苏听砚心想,我还什么都没做啊,怎么这么纯情。
想拿萧诉刷点分真难!
“罢了,说正事。”他看萧诉脸色不太好,只能意兴阑珊地坐了回去,将瓜皮随手丢进碟中,神色认真起来,“你这些日子在外面查着什么没有?”
萧诉见他切入正题,便也道:“郑坤此人其实并非利州贪腐的源头,不过是一个摆在明面的靶子。”
“我暗中追查了其党羽私库,发现有相当一部分赃银,实则通过隐秘渠道,流向了幽州。”
“幽州?”苏听砚顿了顿,“郑坤并非陆玄的人,难道他们也有勾结?”
萧诉道:“也可能是与境外蛮族有所勾结,用朝廷赈银来豢养私兵,这一桩若是查起来,便是斩光了利州官场,也打不住。”
苏听砚原以为只是地方官员贪腐,却没想到这游戏竟然连利州案也改动了许多,这次可能还牵扯到了那起幽州军火案,通敌叛国和贪污腐败的概念可完全不一样。
“我在敛芳阁也打听了一些。”他接口道,“敛芳阁看似是利州知府杨鸣峰的产业,其幕后真正的东家却是布政使司的一位实权参政,名叫高文焕。”
“另外这阁里每隔几日就有一账房先生深夜入阁,直接去见虞妈妈,我怀疑他携带的东西或许就是他们分赃与行贿的私账副本。”
萧诉问:“那账房相貌特征你可记得?”
“可是总戴一层皂纱幕篱,看不清脸,但左手手背有一道寸长的旧疤?”
“每逢单日的子时前后来?”
苏听砚回忆了一下,与萧诉所说分毫不差,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
但他何等聪明的人,转瞬就明白过来:“你是不是晚上潜入过阁内?”
他不知道,何止是潜进来过,面前这人几乎每晚都在他房内守着,有时候甚至给他盖过被子。
萧诉看着他,却道:“你在阁内,身份特殊,若有机会接触到高文焕也不可操之过急,有我在外策应,定会拿到你想要的。”
苏听砚本在认真听他说话,却突然注意到萧诉的肩背还真比寻常文官宽阔许多,袍下皮肉虽看不见,却在说话间一起一伏,宛如群山绵延。
只是这座山一直覆着终年不化的雪,也不知热情似火起来究竟是什么光景?
……
操!!!怎么又想到热情似火这个词了!!
兰从鹭,你害我不浅啊!!
苏听砚连忙移开眼睛。
他咳嗽一声,刚想说个什么,门外突然一阵喧嚷。
“高大人,唉呀,这骄骄的梳栊时辰都过去了,您下次,下次再来成不成?改日我一定教他把日子空出来!”
“虞妈妈,你这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啊?敛芳阁什么时候来了新人都不派人通知于我?听说这一个什么玉骨君子,比以往来的那些庸脂俗粉都要惊艳百倍,我不得去看看他长什么样?”
“若是已经出了价了,你便让他陪我喝一杯,此事也就算了!”
“高大人哎!奴家派了多少人去您府上通传的,可这几日您朝暮奔忙,公务缠身,根本没工夫留意啊!”
高文焕冷笑一声,想起几日前在巡抚大堂开会,各级官员穿着各色官袍,满座红紫,惧是慵懒懈惰。
众人只顾堂前赏文鉴古,嬉笑悠闲,更有甚者,直接在大堂睡得鼾声大起,直接惹得布政使郑坤郑大人勃然大怒,摔砸堂前。
“你们还有心情调笑!都有点官样成不成!”
“都给本司说说,玉京来的人都藏哪儿去了?!!”
杨鸣峰狠然道:“郑公!还找什么找?依我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凡是近一个月来的生面孔,尤其是商队流民里的青壮,统统抓起来严审不成?”
高文焕闻言,摇头失笑:“杨府台,稍安勿躁。如此大动干戈,岂非不打自招?况且现在还不知玉京来的究竟是谁,真抓错了有背景的,谁来扛这个责?”
“高参政说得轻巧!”杨鸣峰重重放下手里的茶盏,“那你就好好等着他查到你头上罢!”
郑坤终于抬起脸,只看一眼,几人顿时噤声。他眯着眼,冷声问:“文焕,你有何见解?”
高文焕拱手应答:“郑公,下官以为,此人既敢奉密前来,必定有所依仗。他深谙隐匿之道,明面上的搜查效果有限,需得请君入瓮才行。”
“请君入瓮?”
“咱们得严控所有粮仓账目,尤其是涉及幽州那边的,近期应当全部中止,痕迹抹净,做出全力赈灾,账目清晰之象。他若要查,便给他一本干净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