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也很清楚,夜柃息变成这样绝对不只是因为所谓的“退婚”。
这些天“世界線程度偏移”慢慢地往回降,基本上稳在了40%,但只要夜柃息稍稍离开孟拾酒,程度偏移就会立刻升高。
最讓它毛骨悚然只有一件事——
那是一开始夜柃息把孟拾酒刚带到这个房间的时候。
夜柃息把孟拾酒放在床边,沉迷地看了银发Alpha一会儿,神色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下一秒就突然握住孟拾酒手腕,然后毫无预兆地向朝孟拾酒脑海里放出了精神力。
那极具压迫感的精神力如尖锥般直刺入孟拾酒的意识深处,寻找着什么,带着目的。
——就好像他知道See的存在一般。
在See的视线里,那个一直很会“装乖”的“原书主角”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就这么残忍又克制地将精神力入侵进来。
如果不是之前有过一次被宿主袭击的经历,再加上夜柃息顾及着不能伤害孟拾酒,See恐怕早就暴露了。
See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彻底冷静下来的。
它小心地躲避着夜柃息,没再敢轻举妄动。
虽然See确实可以随时变人,但那是宿主还有意识的情况下,现在孟拾酒断了电,整个房间都屏蔽,See连和外界传信息都做不到,只能录个像等孟拾酒醒来。
它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See不至于忘记查找原因,但它不论怎么搜查检索,都找不到夜柃息的世界线偏移程度从2%变成100%的原因,也查不到夜柃息疑似黑化倾向的来由。
这讓它不安。
但更让See不安的是——
夜柃息似乎没有打算让孟拾酒醒来。
他每天定时给孟拾酒喂药,给孟拾酒洗澡,换衣,梳发,喂饭,盯人,然后恶心See。
这会儿夜柃息盯了一会人,又将锁住孟拾酒手腕的锁链解开,把人抱起来。
他走到鏡子旁,让孟拾酒坐在他腿上,微笑着看着鏡子里两人交叠的身影,给孟拾酒梳头发。
孟拾酒闭着眼,瓷白的脸上都带着化不开的秾丽。
他浑身脱力,歪着躺在夜柃息身上,脖颈微微仰着,露出一段脆弱的弧度,柔顺的长发落在夜柃息指尖。
夜柃息轻柔地梳着他的头发,唇在他的耳垂、脖颈、腺体之间留恋,眼睛却紧紧锁着镜中人的脸。
这场景,像极了新婚之夜,丈夫为妻子挽发描眉的缠绵。
See冷漠地看着,第一次希望那些碍眼的Alpha能早点出现。
唯一给它一些安慰的是孟拾酒的身体体检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一些过度疲惫。
孟拾酒刚被喂了药,药副作用有些轻微的药物热,孟拾酒向来偏凉的体温有些升高——
包括唇。
夜柃息将他的腰一掐,那唇就张开了。
舌尖像小蛇一样滑进口腔,夜柃息起初只是斯文地描摹着银发Alpha的唇瓣与齿贝,很快便暴露出掠夺的本性,他啃咬着那柔软的内壁,吞吃着软烂的舌尖,大口品尝着无私奉献的甘甜。
孟拾酒安安静静地闭着眼。
直到夜柃息魇足地放过他,指尖在他的唇瓣揉了揉,把他微张的、如同在邀人深入的唇合上。
See还发现了夜柃息最明显的不同。
就是他不晕血晕尖锐恐黑恐高怕冷了……
发现这个还要多亏夜柃息和孟拾酒两个人的互克体质,夜柃息甚至不让孟拾酒碰除他和床以外的别的东西,恨不得每次都嘴对嘴地亲自喂过去,但孟拾酒还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某个无意间打碎餐具……
但夜柃息见了血毫无反应,孟拾酒摔碎这些东西只会让他兴奋和愉悦——
那种你没我不行的错觉带来的兴奋。
See有时候会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无数细节证明了夜柃息是。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
夜柃息确实想让孟拾酒一直这么昏过去。
直到某个瞬间,孟拾酒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半透明化。
就是在第五天,夜柃息给孟拾酒梳完头发,抱着孟拾酒在镜子面前,继续盯着孟拾酒的这个时候。
当他为孟拾酒梳完最后一缕发丝,沉浸在病态的满足感中时,夜柃息突然看见自己的指尖,毫无征兆地穿过了孟拾酒的发梢。
夜柃息的血液凝固了。
他看着怀中人的轮廓突然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
只有一瞬。
像是错觉一般。
夜柃息第二天就停了孟拾酒的药。
但孟拾酒依旧没醒。
他好安静,不说话,像一个精致的布偶娃娃。
安静到夜柃息彻底恐慌。
恐惧是不可忍受的,这是与夜柃息在他大半人生体会过的生理性恐惧完全不同的恐惧,是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恐慌,像是有人生生剜走了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会消失。
要消失了。
这个认知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夜柃息一遍遍地听着孟拾酒的心跳,守着孟拾酒寸步不离,整晚无法入睡。
第二天,他就把孟拾酒送去了医院。
第82章
See本来以为到了医院, 至少就能聯係上外界了,但夜柃息未免太滴水不漏,早就吩咐人在医院做好了信号屏蔽。
等孟拾酒转移到了医院时, See还是只能举着摄像头,在焦灼中忍耐。
宽敞的VIP病房内。
躺在病床上的銀发Alpha一如既往的安静。
监測仪器运转时发出平稳的嗡鸣, 偶尔突然跳出一声稍微尖锐的警告。
这突兀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See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趁机电死主角。
好在夜柃息似乎因为孟拾酒突然出现的離奇半透明状態而陷入了某种恐慌之中, 没有轻举妄动。
See也不太确定孟拾酒短暂出现的半透明状態是因为什么, 但它隐隐能感知到孟拾酒的意识正在苏醒。
这多少给了See一点安慰, 讓它没有直接对夜柃息动手。
夜柃息去的不是夜家旗下的私人医疗机构, 而是一所名为WM的医学实驗中心分部。在洛特兰斯,WM几乎和SS齐名,都是琦御最权威的顶级医疗机构。
WM和夜家有合作,按理在夜家被重重监控的时候,把孟拾酒送到SS更安全, 但同样,WM在夜柃息手上的权限也更多——
孟拾酒迟迟不醒,所以哪怕有被发现的风险,夜柃息还是把孟拾酒转移到了这里。
他从孟拾酒躺在病床上开始, 就寸步不離地守在孟拾酒旁边。
Omega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始终沉默着,阴郁与暴戾消去, 只沉沉地看向銀发Alpha。
他很不安, 这种不安在来到这所医院、这间病房时更盛。
如果是平时, 夜柃息会重視这种不安。
生存都艰难的人最信任自己的本能,但当他准備離开,怀中的孟拾酒再次变得透明的眼睫锁住了他的脚步——
他必须立刻确认孟拾酒的安全。
*
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一切检測数據都显示孟拾酒的身体机能完全正常,甚至比普通Alpha还要健康。
检测报告的结果只冰冷冷地显示着病人是过度疲惫导致的昏迷, 静养即可。
那些数據越是正常,眼前的景象就越是诡异。
夜柃息盯着病床上的人,只觉得一股寒意慢慢地从脊背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