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挑的身影手中提了一杯石榴汁——不是透明杯。
夜柃息虽然服了防晕血药,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保险地选择了不透明的杯子。
看到銀发Alpha手中的石榴汁, 夜柃息向前迈去的脚步一顿, 唇角扯出一抹讥诮。
他眉目浮现自嘲。
——又晚了一步。
Omega略微煩躁地将手中的石榴汁随手砸了出去。
下一秒, 石榴汁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線, 狠狠砸进垃圾桶,发出"砰"的闷响。
几滴飞溅的汁水落在地上,宛如新鲜的血渍。
夜柃息瞥开眼,却没能躲过脑中的刺痛。
“谁啊…有…”
旁邊的人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夜柃息暗含暴戾的眉眼, 把话又咽了下去。
邹韫坐在人群中,旁邊的人搭过话茬,喊了好几声“邹哥”,他像是没听见, 視線定在某个方向。
“——邹哥?”
邹韫抬起眼看了喊他的人一眼,眼不见心不煩地从原地走开。
孟拾酒身侧, 黑发绿瞳的Alpha表情镇定, 身体却略微僵硬僵直地立在原地。
临出发前, 孟拾酒把See甩手扔给了越宣璃。
越宣璃与懷中那双銀色的竖直貓瞳诡异地对視,活像两尊被诅咒的雕像。
就这么“端”了一路,黑发Alpha的双臂如同铁架般生硬地环抱着那只黑貓,是人都能看出来, 他和貓都挺坐立难安的。
孟拾酒没做人,假装没看见。
越宣璃覺得好笑,搞不懂是自己得罪了他还是这只貓得罪了他。
没被搭理,崔绥伏摸摸鼻子:“猫挺好看。”
越宣璃: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See:【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See挣脱出黑发Alpha僵硬的懷抱,輕巧地跳到孟拾酒肩头。
黑色的猫脑袋在孟拾酒臉上亲昵地讨好地蹭了蹭。
猫耳绒毛擦过下颌时,銀发Alpha下意识闭了闭眼,睫毛在陽光下簌簌一颤,像是被风惊动的蝶须。
新雪与浓墨。
春转夏的陽光,像一瓢溫热的水,从树梢间缓缓浇下来,将新绿的叶片浸泡得发亮。
倾泻而下,为銀发Alpha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辉。
孟拾酒把猫从肩膀上提下来,抱在怀里,小黑猫没多大点儿,他懒懒地顺了顺猫毛,視线掃过看着十分闲适的人群:【大家当度假来了】
See:【那我们是要去受苦吗】
孟拾酒对今天的太阳非常满意,舒适地眯了眯眼:【对啊,这就是学校的意义啊】
See:【?】
See:【你说沈淮旭会出现吗】
孟拾酒:【如果他今天出现,我今天就再喝一杯石榴汁】
See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依旧配合:【那没出现呢】
孟拾酒:【那我今天就再喝两杯】
孟拾酒的视线掃过在他一旁老老实实站着一声不吭的皇子:【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See幽幽:【因为另一种血脉压製……】
见他看过来,崔绥伏眼睛立刻亮了亮,红发在日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发梢跃动着细碎的金茫。
高大的Alpha目光灼灼地看着孟拾酒:“这个距离可以吗?”
孟拾酒莫名:“什么?”
崔绥伏:“你说,让我离你远点,你比较惜命。”
洛特兰斯生性不羁的二皇子周围危机四伏,暗箭、算计、谋杀……聪明人都懂得保持距离,毕竟谁也不想成为权力游戏里的一具牺牲品。
崔绥伏站离一点点。
“这么远可以吗?”
孟拾酒看了眼根本没变动的距离,由着他折腾,不愿多花一丝力气般懒懒地摇摇头。
崔绥伏又退离一点点,示意地看着孟拾酒。
孟拾酒:“你腿断了?”
“……”
崔绥伏忍无可忍,俯身逼近,两个人的距离被蓦然拉近,红发Alpha依旧克製着没有触碰,唯有溫热的呼吸喷洒在孟拾酒耳边——
为了能挤出时间参加集訓,崔绥伏提前把要处理的事情提前处理了一批,一周没见到人,想得快疯了。
他根本就不是能忍的人。
从视野里闯入面容似玉的银发Alpha开始——从第一面到这一面,他就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七天,168小时,10080分钟。
思念几乎将理智啃食殆尽。
崔绥伏在银发Alpha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他溃不成军后、在意识到这份喜欢多得有些过了头后,又陷入另一种不肯沉沦的绝望里。
但银发Alpha残忍地连个消息也没有回,崔绥伏等得焦躁等得抓心挠肝,每一秒都像有蚂蚁在骨缝里爬,焦灼从喉咙烧到指尖——却在对方身影出现的瞬间,硬生生拧成一副混不吝的笑。
嘴角勾着自嘲的弧度,眼神却像困兽般阴郁。
——得用尽全部自制力,才能克制住不把人狠狠掼进怀里,不把臉埋进对方颈窝像成瘾一样汲取气息。
……高大挺拔的身影压迫过来,还是没有克制着没有把人按入怀中,只意有所指地,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再怎么远也应该有狗和主人的距离吧。”
崔绥伏委屈:“给你发的消息你一条也没回。”
崔绥伏控诉:“你冷暴力我。”
“……”
孟拾酒都不想提:“你热暴力我。”
See喵了一声表示认同。
这几天,孟拾酒极有耐心地看完了崔绥伏堪称骚扰的废话连篇的消息,忍着把他拉黑的冲动,仅仅是点离了和他的对话框。
See:宿主就是最好的!
冲动是魔鬼。
越宣璃沉着脸,冷漠大力地将二人隔开后,崔绥伏敢怒不敢言,唯有视线像饿了几天的恶犬,依旧黏在银发Alpha身上。
在人背过去时,崔绥伏才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咧了咧嘴。
洁白的犬齿露了出来,他在暗中腹诽:管的真多。
越宣璃突然回过头。
暗绿色的眸子压着一抹不易察覺的烦躁。
越宣璃:“眼睛痒就去医院。”
崔绥伏磨牙:……
我忍。
孟拾酒的视线再次向人群扫过去,这次看见了不少面熟的人。
夜柃息、邹韫、闻秋予、千春闫……孟拾酒的视线一顿。
——纵舸漫也来了。
他看起来像一株随时可能飘散的蒲公英,灰色的眼眸不偏不倚和他对上,视线却没有焦距,空洞得像被抽走灵魂的某种生物。
这位原书反派的存在感太低、太不起眼了,没有人疑惑他这些天去哪了,为什么身体刚好又出现在集訓的队伍——
哦,对。孟拾酒想。“平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孟拾酒被他看得毛毛的,明明在阳光下,却有种生冷发凉的错觉。
正想着,另一边,学生会副主席闻秋予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学长,又见面了。”闻秋予还是那副疲倦且溫和的表情。
他伸出手,银框眼镜后的黑色眼睛直视着银发Alpha的碧色眼眸,话里有话:“麻烦了。”
孟拾酒伸出手,輕轻搭了一下:“那下次别麻烦了。”
闻秋予被他的语气逗得轻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转瞬即逝:“好。”
孟拾酒摸猫:【他怎么笑得出来】
See:【为什么笑不出来】
孟拾酒:【我只是偶尔帮帮忙,而他每天都在当牛马啊】
S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