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银发Alpha欣然接受了闻灰的举动。
是这样的,虽然See不用吃饭,但孟拾酒鉴于之前确实答应了See要让它体验一下人间美食——
于是孟拾酒就水灵灵地让See蹲在他肩上,散漫地晃到了食堂。
……
已经吃完饭的某教练跟在孟拾酒身后再次走进了食堂。
却见前方银发Alpha突然停住了脚步。
被控制了猫身的See:“喵。”
See:【怎么了。】
孟拾酒微妙地挑了挑眉,看向某个看到他却假装没看见,从前门走过去的黑发Alpha。
孟拾酒轻啧一声:自闭症小孩怎么了?
第44章
食堂门口也没什么人, 闻灰剛跟上来就看到了孟拾酒停滞的腳步。
他顺着孟拾酒停留的视線看过去,却只看了一个很快消失的背影。
他褐色眼眸沉静,视線若有所思地落到孟拾酒臉上:“朋友?”
See在闻灰手上不甘地挣扎了两下, 趁他不备,还是跳到孟拾酒肩头窝了下来。
它尾巴一卷, 像一条柔软的黑色丝巾,亲昵地缠住了孟拾酒的脖子。
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脖颈, 孟拾酒不自覺微微缩了一下颈肩, 眯了下眼, 声音很輕:“我弟弟。”
闻灰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动作上。
——孟拾酒做这种幅度不大的动作时总是有一种克制的滞涩感, 但那高束的銀色马尾下,这张臉偏偏又夺目而灼艳。
这种精致与生涩共存的矛盾气质,讓闻灰突然联想起博物馆里收藏的某种样式繁复老式机甲。
仿佛銀发Alpha苍白的脖颈下也暗藏着金属关节,只需輕輕一拧,就会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蹲在孟拾酒肩头的See明白过来, 看着越宣璃離开的位置,它的尾巴尖輕轻扫过孟拾酒的耳垂:【他怎么了?】
孟拾酒:【不知道呢】
孟拾酒回忆了一遍。
昨晚比完赛,他见了越宣璃,两个人一起吃晚饭, 之后就没见过,睡前还互说了晚安, 一切都很正常。
食堂人不多, 但周围依旧有隐隐约约的视線向两个人投过来。
和圣玛利亚落在孟拾酒身上略顯晦暗粘稠又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的视线相比, 这样的视线要直白许多。
还有几名实战部的学员立刻就认出了站在闻灰教练身旁的银发Alpha——正是昨晚赛场上那个声名大噪的32号。
昨晚比完赛大声叫嚷着讓32号出来的蓝队队员们此刻却全都闭上了嘴巴,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只一脸掩盖不住的热切与好奇。
如果眼睛能说话,恐怕孟拾酒已经被吵死了。
孟拾酒准备往里走。
他正要迈步, 忽然感到肩头落下一道克制的触感。
隔着一层衣料,闻灰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肩胛處,力道恰到好處地止住了他的动作。
闻灰:“上二樓。”
雁背16区仅有的两座食堂中,二樓专为教练特供。金属扶梯在腳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将两人送至高处。
二樓上没几个人在,很安静。
临窗的位置洒满晨光,一台圆润的银色服务机器人滑至桌邊,顯示屏亮起礼貌的蓝光。
孟拾酒指尖轻叩桌面,眉梢微挑:“你请客?”
闻灰没有立即回答。他垂眸调试着点餐界面,然后示意孟拾酒点餐:“可以。”
话音落下,孟拾酒毫不客气地在光屏上点了起来,还顺便问了问See想吃什么,点了两人份。
机器人很快把餐送了过来。
二樓陷入了一种舒适的静谧。
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铺展在桌面上,将桌上杯具的影子拉长。
远处偶尔传来餐具轻碰的脆响,却更衬得这一隅格外安宁。
闻灰坐在孟拾酒对面,他已经吃过,没有点餐,视线从正在安静进食的一人一猫身上移开,就着窗外向外看。
——雁背的天气向来是不阴不晴的,今日却格外灿烂,像一匹被阳光浸透的绸缎,忽然抖落了经年的尘灰。
这个角度也剛好可以看到中心广场的大屏,那两个很顯眼的“孟拾酒”已经从大屏上去掉了。
两个人没有交流。
时间仿佛被拉长,变得像杯中的升腾的雾气一样缓慢而温柔。
直到闻灰突然出声。
“——昨天玩得开心吗?”
孟拾酒看了他两眼,倾身避了避,谨慎地点出:“这听起来可不像友好的询问。”
闻灰:……
孟拾酒笑:“怎么,给你添加工作量了?”
闻灰摇头。
这个摇头很轻,从窗邊落在桌上光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见他实在没话了,孟拾酒抿掉杯中最后一口牛奶,主动出声:“你找我有事?”
闻灰:“没有。”
孟拾酒:“?”
闻灰不紧不慢:“说了。猫太重,帮你拿。”
See:【?】
孟拾酒雪学他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闻教官罚我的时候怎么没见这么心软?”
闻灰看了他几秒。
孟拾酒没有避开这个对视。
闻灰坐的位置背光,从孟拾酒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他褐色的眼底盛着一轮秋。
这个对视有点反常的长,See不安分地动了动,爪子突然勾住了孟拾酒的袖扣,金属折射的光斑跳进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细碎的光芒晃动了一下。
闻灰终于垂下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秋潭边悄然飘落的梧桐叶。
“已经很心软了。”他说。
他伸手递给孟拾酒一张卡,洁白的卡面在晨光下有些晃眼:“以后来这里吃吧,安静些。”
孟拾酒没接,看着闻灰再次出声,这次是肯定的语气:“你找我有事。”
闻灰的指尖在卡片边缘停顿了一瞬,没有再次否认。
他开口时声音依然平稳:“嗯。”
但这个简单的应答却莫名带着几分迟疑。
很奇怪,他整个人明明散发着游刃有余的气场,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了,连承认都显得不够干脆。
“下次再说吧。”他起身,把那张饭卡壓在桌面,“我就先走了。”
看着闻灰突然就離开的背影,See疑惑地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孟拾酒装傻:【什么干什么?】
See:【就是莫名其妙地跟过来,然后又请你吃饭,还给你饭卡】
孟拾酒:【可能他没有说谎吧】
See:【?】
孟拾酒:【他就是覺得太重了,想帮我。】
See:【……】
See忧心忡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孟拾酒慢条斯理地拿汤匙敲了敲碗:【这是早餐】
See可太懂他了:【…你就不告诉我吧】
孟拾酒笑。
——
在走回宿舍的路上,孟拾酒刚拐过一个花坛,在快要到宿舍时蓦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大的Alpha黑发被风吹得略显凌乱,却遮不住那双冷得像刀的墨绿眼睛,这个方位能看到他的一半侧脸。
他眉目冷沉,安静地立在原地,手里提着一个和他气质不太相符的包装袋。
——是越宣璃。
他正在宿舍楼下等孟拾酒。
远远看到的See迷惑了:【难道他刚才在食堂是真的没看见宿主吗?】
孟拾酒还没回答,似有所感,等在楼下的黑发Alpha突然朝孟拾酒的方位转过身来。
孟拾酒微顿:【试一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