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Alpha指尖蜻蜓点水地在对方腰侧戳了一下,趁人闪避时,又后退半步。
孟拾酒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草屑,垂眼时睫羽在崔绥伏脸上投出冷淡的一瞥:
“你很闲?”
崔绥伏却像被勾了魂的犬,尾巴摇得无形,又凑到对方肩侧。
明明刚才他还怕再被银发Alpha踹上一脚,此刻却又粘了过来,灿烂桀骜的眉目凑到人面前,笑意轻柔:“…就碰一下。”
崔绥伏实在太心痒了。
喜欢的人,带着极度暧昧意味的花,和孟拾酒明晃晃写着燥意的眼睛。
他重复道:“就碰一下。”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对方唇角——像野鸟用羽毛蘸着晨露点过湖面。
崔绥伏得逞了,又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银发Alpha:“反正都出来了。”
他舔了舔唇,抓住孟拾酒垂落的指尖晃了晃:“带你去看个东西?
免费挣得一个约会机会,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
孟拾酒无声盯着他,直到崔绥伏在这样的视线里心跳加速,逐渐变得底气不足,银发Alpha才慢慢道:“可以啊。”
“但去之前——还有一件事。”
崔绥伏笑:“嗯?什么?”
孟拾酒勾起唇角,崔绥伏看到那片清澈的碧色湖泊里,突然带起一抹诡谲的神色。
他额角一跳。
银发Alpha慢慢收起笑,猝然扯着对方的衣领,拽着人低头,咬在对方的唇角。
崔绥伏下意识攥紧对方后腰,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远处的一切的嘈杂。
一个吻。
然后噼里啪啦,晴空万里下,大雨突然磅礴而至。
Bonekiss,毒性二級,微弱的催.情效果。
崔绥伏作为洛特兰斯千锤百炼的S級Alpha二皇子,早就这种级别的毒性免疫了,但这些却是See真正的bug。
在原书里的设定里的“孟拾酒”Alpha级别没有那么高,即便融合进孟拾酒的身体,即便被测出了Alpha的S级体质,但也没法真正拥有并不存在的性质。
比如修复能力,比如bonekiss免疫。
如果问孟拾酒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可能没什么意义。
孟拾酒说,他这个人唯一的弱点就是夹竹桃的花香。
但让他留在世界的第一把锁,是觉宁无意间透露出的Alpha性别优势——当见血的伤痕肉眼可见的愈合。
第二把锁是那场带来进化的雨。
第三把锁是崔绥伏这样的人的无条件信任。
“暴雨预警都不带这么突然的。”孟拾酒踹他一脚,提醒道,“你的信息素招雨?”
“招。”崔绥伏把人再次按进怀里,低头咬住他耳垂,“但现在更想招你。”
“那你还是放弃吧。”孟拾酒笑,推开他,“躲雨。”
崔绥伏:“……”
第47章
不远处的白色“界碑”在暴雨中簌簌发抖, 苍白花瓣上的粉痕不过淡淡一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被冲淡。
这向来不阴不晴的地带居然变得一会艳阳一会下雨,就像摔坏的老旧放映机。
苍白的花海先是在雨幕中被掩盖, 然后随着飞行器的上升而彻底消失在透明窗口外。
而后,基地穿着制服的驻守人员犹如蛰伏的甲虫般一一浮现, 重新围在16区的邊界地带。
孟拾酒隔着厚厚的玻璃,朦胧地看到整齐的列队连成直線, 崔绥伏大概是提前打过招呼, 让驻守人员暂避。
仿佛早就对这种“特殊对待”司空见惯, 没有任何多余的目光落到逐渐远離的飞行器上。
孟拾酒仰面, 闭上了眼,声音里依旧听不出情绪:“之前就想好要带我出来了嗎?”
崔绥伏就坐在他旁邊。
雨幕在窗户上蜿蜒,映着銀发Alpha的半张臉,那湿润的唇色像是暗处熟透的青果,在阴影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很累?”崔绥伏伸出拇指, 在孟拾酒下颌上輕輕抚了抚,温热的触感在微凉的雨天气息里格外明显。
他稍稍施力,将銀发Alpha的臉輕輕掰过来:“累就不去了。”
“没有啊。”孟拾酒睁开眼,“正好没什么事干。”
靡丽而冷淡的眼睛撩开, 那张灼艳的臉安静地躺进了他的掌心,温凉细腻的触感却像火一样一路烧到心口。
这一瞬间, 什么喜欢什么爱慕都突然短暂地消失了, 只剩下了骤然升腾起的毁灭欲和占有欲。
崔绥伏“唰”地一下抽回手, 心头狂跳。
孟拾酒没动:“你也很闲啊皇子殿下。”
上一回孟拾酒喊他皇子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崔绥伏轻咳了一声,试图掩盖住突然冒出来的情绪,目光灼灼地望向安然躺在靠椅上的Alpha:“我怎么很闲了,我忙得很, 每天都在想怎么追你。”
“……”
孟拾酒勾唇:“怎么追的?说来听听。”
崔绥伏:“……”
孟拾酒故意拉长尾調:“难道是躲在角落偷偷写情书嗎?”
崔绥伏不说话,突然欺身而上,壓着蹭过来:“再打趣就把你关起来。”
孟拾酒笑着仰面:“哦,原来二皇子追人靠威胁啊。”
话音未落,就被伺机而动的Alpha吻住,这次连带着所有轻佻的话,都溺在了这汹涌的情潮里。
愈吻愈烈,崔绥伏把人拦腰抱起来,抱进怀里,掌着他的后脑勺亲。
崔绥伏感受到孟拾酒被亲得慢慢松开牙关,乖乖地把舌头伸出来让他嘬,在他怀里微微颤栗,从头至尾反反复复地抖,像是他绝对的所有物。
二皇子这回吻得很急,带着隐秘的不安,仿佛被怀中人不抗拒不拒绝若離若即的态度弄得心慌。
他总疑心,孟拾酒对别人是不是也是这样,他又有什么特别的,能够得到孟拾酒的垂怜。
牙痒,想要撩起手中柔软的銀发,掰开怀中人的后颈把犬齿没入腺体里,深刻地标記。
可是孟拾酒是Alpha。
唇舌碾过孟拾酒薄薄的眼皮,反复舔舐,口水全糊脸上去了,睫毛粘在一起,像哭过了一样。
孟拾酒嫌弃地推开他,在他脸上拍了拍。
孟拾酒点评:“狗。”
崔绥伏不依不挠地凑近,吻在他额角:“嗯。”
……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一座白色建筑物上,舱门打开的瞬间,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头顶巨大的避风顶将密雨隔绝在外,雨滴砸下来,化作闷闷的鼓点。
硕大的白色建筑物矗立在雨幕中,从外面看去,什么标志也没有。
孟拾酒扫了一眼,慢慢从顶楼的早就打开的门外走了进去,崔绥伏安然跟在他身后。
穿过一段不长的甬道,孟拾酒突然停住脚步。
他抬起脸。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头顶玻璃缝隙渗下的光線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光束,如同流转的星尘。
而他在一片深如墨的夜色里,与一双温柔的眼睛对上——那是尾通体透明的深海鱼,鳃边的发光器在黑暗中勾勒出微弱的轮廓。
这是深海的颜色,可以溺毙一切的墨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