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裴同学,你知道如何快速拿下比赛嗎?】
裴如寄:“什么?”
孟拾酒笑眯眯地歪了下头:【很简單啊,都淘汰掉就好了。】
【为了让裴同学少出点力,我的机甲就不用裴同学链接了吧】
被突然阻断精神力是有些副作用的,像是冰锥沿着裴如寄的背脊碾过。
裴如寄:“我凭什么答应你。”
孟拾酒:【嗯,确实。】
銀发Alpha仿若叹息一般:【可是你已经答应了。】
裴如寄一愣,突然意識到孟拾酒一开始不说出他的想法的真正原因——此刻,孟拾酒的精神力如同深海暗流,早已无声浸透整台机甲的每一寸。
孟拾酒扫了一眼操纵台的显示界面,他的界面上顯示着已经链接成功。
——單方面链接。
他可以操纵裴如寄的机甲,裴如寄却没有和孟拾酒的机甲链接上。
裴如寄:“你威胁我?”
孟拾酒:【如果你觉得我只是正常想完成訓练是一种威胁的话,那我是的。】
裴如寄:?你管这叫正常完成訓练?
他笑了:“这里应该没别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是要说给谁听?”
孟拾酒懒懒地抬手:【哎。讲道理,我现在讲不了话,根本没有办法及时给你报信息,相互链接了只会输得更快。】
用精神力的话也会被其他人听见,但队内频道根本用不了。
孟拾酒:【不如我们速战速决,解决了其他人之后再链接,你的分数也不用太难看。】
裴如寄:还真给你讲出点道理来了。
裴如寄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在乎的是这个分数?”
孟拾酒不置可否:【你强行断链接的话也可以,我们一起输。】
裴如寄沉思片刻,皱眉,没能明白他这一出:“你无法信任我?”
孟拾酒:【不是。】
孟拾酒平淡道:【我就是,单纯手痒了。】
几乎在裴如寄答应的下一秒,精神力就如潮水一般席卷——
两台黑色的机甲拔地而起,从城市上空飞起,银发Alpha一心二用,计算地飞速,见到机甲就果断地出击,毫不手软。
还在城市里游走的学员们猝不及防。
如果从外界看起,这样的配合近乎毛骨悚然,但每一次攻击与规避,其实都被一个人所掌控着。
数不清的感应灯不是被碾碎就是轰灭,两台机甲像两道鬼影,选手还在茫然中就被淘汰。建筑外墙上投射出的巨大黑影,仿佛死神挥动起镰刀。
破旧城市里那些尚未熄灭的灯光在机甲掠过时明灭闪烁,如同濒死者的最后喘息。
仿若屠城。
裴如寄报着方位,其余也只能冷眼看着。
他能感到机甲里的精神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消耗,然后被源源不断涌入的冰冷而锋利的精神力再次包围。
……太放任自流,太没有控制。
裴如寄皱眉。
孟拾酒在易感期的时候没这样,在操場跑到将近脱水的时候没这样,怎么现在……倒像是很不爽。
……像是失控之后的不爽。
裴如寄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信息素紊乱给他带来的失控感,就像被迫吞下一块棱角分明的冰,从喉管一路划到胃,又冷又痛。
他厌恶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就像厌恶被人扼住咽喉。
……就像无数次被孟拾酒激起的短暂失控一样。
这场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直到最后找不到什么人了,孟拾酒才停下来。
速通了一局。
精神力的消耗太大,孟拾酒有些累,也放松了许多,像是刚跑完十圈又灌下冰汽水。
城市变得空前安靜。
两台机甲慢慢停在一起。
裴如寄:“链接。”
孟拾酒走过来,在要伸出手时却突然停住。
孟拾酒警惕:【…你敢整我我立刻就断链接。】
裴如寄看他一眼,无声地抬起机甲右臂,与他对接。
链接处顿时散发出难以忽略的光芒。
——链接成功。
接着就是耐心的刷分时间。
裴如寄再次扫了一眼旁边的黑色机甲,没有说话。
天色未晚,訓练其实开始没多久,但几乎没有什么人停留在D6了,将这片城市废墟的场景映衬得更加彻底。
……
队内私聊突然闪了两下。
孟拾酒:【聊天】
裴如寄:【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孟拾酒:【真正不想聊的人是不会回复我的】
裴如寄:【。】
孟拾酒:【句号也不会回的】
裴如寄:【你想聊什么】
孟拾酒:【随便】
裴如寄:【?】
裴如寄:【孟同学,是你想找人聊天,却让我来找话题?】
孟拾酒:【你怎么动不动就生气】
裴如寄:【找茬?】
孟拾酒:【小心高血压哦】
裴如寄没回了。
孟拾酒安安稳稳地躺在驾驶舱里,精神链接后,裴如寄的精神力像是扎进一片安详的土地,对什么都无动于衷。
他消息发过去后,有那么一瞬间,在四平八稳的精神力里,隐隐生长出要破土而出的根系。
孟拾酒:【很能忍。】
裴如寄:【很能挑拨。】
裴如寄:【你是想打架嗎?】
孟拾酒:【是】
裴如寄:【不奉陪】
孟拾酒:【之前我也不想奉陪,你还不是拉着我在实验室要打架】
裴如寄:【没有的事】
孟拾酒:【。】
孟拾酒:【还有被罚跑那回】
过了一会儿。
裴如寄:【你想怎么打】
孟拾酒:【我们不是在聊奉陪不奉陪的事吗】
裴如寄:【?】
裴如寄:【孟拾酒。】
孟拾酒:【在。】
裴如寄:【你怎么不去做谈判专家】
裴如寄:【你想我怎么奉陪】
他等了孟拾酒好一会,孟拾酒的条件才发过来。
孟拾酒:【我失控的时候就合该陪着我一起失控】
孟拾酒:【因为想看我失控的人是你】
裴如寄瞬间挑眉。
他血色的瞳孔暗了下去,变成翻涌的暗红。
很明顯吗。
其实很明显。
从他在那个实验室把人拦下来开始,就一直是。
孟拾酒:【虽然你一次也没做到过】
刚发过去,孟拾酒就感受到自己的机甲在裴如寄精神力的控制下,忍无可忍地震动了一下。
裴如寄:【换一个,这个答应不了】
裴如寄:【还不如告诉我是谁让你失控了】
裴如寄戏谑:【我帮你报仇啊孟同学】
孟拾酒:【你是想取经吧】
裴如寄又不回了。
孟拾酒:【?】
裴如寄:【用不着,看得出来】
脸到现在还红呢。
孟拾酒:【。】
显示屏上的对话框像是按耐不住地又跳了跳——
裴如寄:【谁啊。】
孟拾酒把私聊频道关掉了。
过了一会,裴如寄感觉到两个人的链接被强行斩断了。
裴如寄:……这脾气。
他看到对面的黑色机甲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机甲胸前的感应灯熄灭了,银发Alpha从机甲上跳了下来。
裴如寄无语:“你淘汰了,算的是我的分。”
孟拾酒心想我当然知道。
裴如寄慢了两步,也把自己淘汰掉,过了一会感应灯暗下去。
像在真实的城市里行走,孟拾酒目光扫过街道,像在不紧不慢地丈量,走得不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