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听到了宁衣初喊“妈”,但偏偏喊的不是自己,文瑾这个生母心情复杂,韩文华这个养母也有点如坐针毡……虽然她过去也没觉得和宁衣初之间有什么母子情吧。
唐青山有点忍不住想要开口,贺维安看了他一眼,多年的默契让唐青山明白这是制止的意思,所以他到底没开口说什么。
贺维安也没再阻拦宁衣初,还是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宁衣初说的话,抛开故意阴阳怪气说反话的情况,那她基本都相信宁衣初是在说实话。
眼下听着,她不觉得宁衣初在阴阳怪气。
而宁绍仁和韩文华看到唐青山有反应,这才回过神意识到刚才宁衣初说这件事事关唐青山,而能让贺维安和唐青山都第一反应想要阻止宁衣初说出来的事……宁绍仁和韩文华脸色齐变。
这下换他们想要阻止了,但宁绍仁才刚开口,宁衣初已经懒得听他要说什么,径直道:“所以,之前你们愿意和宁家合作促成贺适瑕和宁则书的婚约,的确是因为宁家人——特指宁绍仁和韩文华——他们用贺适瑕他爸以前的茶室发生过的火灾这个秘密来作为要挟?”
宁绍仁差点闪了舌头。
宁衣初原本只知道火灾这件事,但并不知道宁绍仁他们居然还拿这件事来威胁过贺维安和唐青山,且威胁成功过一段时间,直到这会儿看到相关人员的反应,才确定了。
而听到“茶室”和“火灾”这两个关键词,刚才一直情绪还算稳定的宁则棋突然目光一沉。
贺维安和唐青山没说话,韩文华还是试图打断:“小初啊……”
“你们被骗啦,茶室那次的火灾不是贺适瑕他爸喝醉后打翻了烛台造成的,而是当时十八岁的宁则棋学抽烟,在等他爸的时间里悄悄抽了一根,抽到一半他爸叫他走,他不想被发现抽烟的事所以把没灭的烟头随手藏到了榻榻米下引发的。”宁衣初一气呵成地说道。
在贺家和宁家人的脸色变幻中,宁衣初接着说完:“那次火灾造成了茶室巨大的经济损失,更重要的是还有两个服务生没被救出来丧了命。”
“宁则棋意识到问题可能在他后,觉得这件事自己处理不了,所以把真相告诉了他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养父母你们,而你们的做法是把锅推给了当时喝醉了、确实曾打翻过烛台的唐青山,你们还给他看了那时房间里的监控,但没给他看烛台被打翻后其实马上被门外路过的服务生发现、处理好了的后续。”
“正好那个服务生也是火灾受害丧生者之一,没有人会告诉唐青山真相。他还要感谢你们帮他保守这个秘密,没有让他这个‘纵火者’因为纵火、意外致人死亡去坐牢。”
——十七年前,那会儿宁绍仁还没接手康宁,宁家和贺家的来往也比如今多一点,宁绍仁和入赘贺家的唐青山甚至兄弟相称过几年,还一起开过一间茶室。
所以宁绍仁和宁则棋那时候才会刚好在茶室,所以宁绍仁才能处理好监控的事,也能瞒天过海让反正喝醉了的唐青山相信火是因他而起。
原书剧情里,多年后两家闹掰,这个真相才在各种因素促成下浮现出来,但那时候不论是宁衣初还是贺适瑕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剧情也赶着让贺家下线似的,反正没提这件事还被用在两家联姻这件事里过。
——更有可能是原书剧情里压根没想这么多,这件事也是原书诸多bug和疏漏之一,而这个书中世界在运转最初补充上了这些漏洞,不然不论是人设还是事情的内在逻辑都运行不下去。
总而言之,这辈子重来之初,宁衣初也没想到宁绍仁他们居然这么有“胆识”,而贺维安居然也能被这种事威胁到……
不过如今想想,宁家人自己不占理但能厚颜无耻把事情拿出来反当作别人的把柄、从而为自身谋利这种事,放在宁家人身上的确不稀奇。
而贺维安虽然被威胁到过,可也不过就是答应了牺牲儿子的婚姻,且她只是配合促成,没说一定要成。这么看,接受了威胁这件事放在贺维安身上也不算离谱。
且从贺维安如今还是拿到了顾许陈三家的康宁股份这件事来看,显然宁绍仁他们的威胁没能奏效第二次,宁衣初才不信宁绍仁他们能看着贺维安收拢康宁股份却不拿茶室火灾的事威胁第二轮。
宁衣初想通了,但当下初听到真相的唐青山愣住了。
贺维安也顿了顿,重复了遍:“……是宁则棋导致的火灾,且宁绍仁和韩文华他们知情?但他们还是在多年后拿这件事来威胁我答应让适瑕跟他们家联姻?”
宁绍仁和韩文华表情尴尬又担心,宁则棋最初激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沉默状态,当下并没有为自己辩解。
宁则书在众人无心关注他的角落里笑了下。
宁衣初耸了耸肩,回道:“如果不是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并不能打击报复到贺适瑕他爸,我之前在贺家早就闹出来了。”
唐青山脸色铁青:“不……你打击报复到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宁绍仁!”
宁绍仁连忙道:“青山,你听我说,我也都是为了我儿子,如果不这样说,当年你怎么会答应跟我一起想办法掩盖火灾的人为意外真相,这些年你也不会对火灾的事保密不提,我当初也是为了保护则棋,他那个时候才十八岁……”
“成年人,可以负完全刑事责任了。”宁衣初悠悠道。
宁则棋看着他,突然开了口:“你送了宁家很多人进监狱,这次打算送我了吗?可当年的事没有证据了,你有吗?”
宁衣初笑了下:“今晚结束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韩文华连忙训斥了宁则棋一声:“则棋,不许说了!小初啊,你毕竟也喊了则棋这么多年大哥是不是,还有维安,青山,你们也听到了,当年则棋才十八岁,刚成年啊,他也不是故意纵火的,确实是个意外,我们做父母的想要保护他,也没那么不能理解对吧……”
贺维安冷笑了声:“所以你们多年后为了给另一个儿子谋利,又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敢情你们的儿子是儿子,我们的就是你们家儿子的登天梯、踏脚石?”
宁绍仁和韩文华不禁心虚。
说到这里,贺维安和唐青山也都下意识看了眼贺适瑕。
贺适瑕对自己曾经被父母放弃过这件事反应平静,回看过去:“不用担心我,反正我这段时日也没担心过你们的感受,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确实是一家人。”
唐青山狼狈地别过头,再度对宁绍仁他们怒目相视,过去多年养出来的平和在这会儿都要粉碎了:“这么多年啊!我过去还庆幸,觉得虽然宁绍仁你能力不怎么样,但好歹守口如瓶、朋友仗义上这一点没得说,没想到,我就是个小丑……”
宁绍仁忍不住辩驳:“当年的火灾也未必没有你的过失吧,要不是你在装修茶室的时候非要选那么多木质结构,也不至于那么易燃,连消防都来不及……”
“你还有脸说!我这些年就是因为这个,新开的私房菜馆里甚至连厨房的砧板都不敢让厨师用木头的,全都用的不锈钢砧板……”唐青山怒吼道。
但这么冷不丁一句,跟冷笑话似的,宁衣初心情比较放松,也就随心情地笑了一声。
场面却随着他的笑声僵滞住了。
唐青山和宁绍仁到底是自负为“有身份的人”,讲究体面,到这个地步也没打起来,宁绍仁坐着不动,唐青山倒是因为激动而忍不住站起了身,这会儿怒着怒着又坐了回去,然后直接道:“我明天一早就去报警,管他有没有证据,都要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