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绍仁气愤道:“还‘小初’呢!你们感情这么好,怎么没见他顺你的意帮你拿到康宁啊!我真是养了几个好儿子!两个小的都是白眼狼,老大看上去靠谱,出门被人夸能干,其实最能惹事的就是你,让我们都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宁则棋手里握着方向盘,闻言反应平平:“爸,说话还是文明一点吧,你看你现在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像什么样子。”
宁绍仁哈了声:“还教训起你老子来了!你就是觉得反正我和你妈不可能去举报你,反正有我们给你兜底,所以干了蠢事就跟家里说,我和你妈帮你解决了也没见你有点感恩之心!”
宁则棋回过头看向后座,十分礼貌地点头致谢:“谢谢爸妈这么多年的包容爱护。”
这态度十分气人,但韩文华脱口而出的是:“你好好开车!看着路!又想出车祸搞出人命吗!”
要是换做平时,韩文华不会这么激动,但今晚本来就心情震荡,这时也是实在没那保密的自控能力了。
宁则棋回过头继续看路,宁则书倒是意识到了:“妈说‘又想出车祸搞出人命吗’……大哥,看来你以前开车撞死过人啊,什么时候的事,你猜小初知道吗?”
宁则棋扯了扯嘴角:“他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不知道的,现在就算听到了一点,你也没证据,别想着学小初的路子挨个把我们折腾进去。”
“对了,爸,妈,我再不孝,也不会想要把这个家毁了好‘黄雀在后’,宁则书可不一样,继续把他留在身边,我看着比小初都危险,小初至少不会空口白牙给我们安罪名,宁则书看起来倒是能突破这底线,我建议把他送走吧。”
后座的宁绍仁和韩文华一滞。
要是换成以前,宁绍仁和韩文华早就骂说出了这话的宁则棋了,现在他们虽然没有马上满口答应下来,但显然愣过之后,第一反应也是意动。
宁则书被滑稽笑了:“又要送走我啊,这次打算把我送到哪里去?我可不是不会走路说话的婴儿了,你们还想控制我人身自由不成?”
宁则棋漠然道:“你这些年的确是被家里宠得太没见识了,想在这个家里拿人身自由权说话,可行性你倒是可以去跟小初交流交流,他比较有经验。”
宁则书冷下脸:“我是没见识,不都托了我亲爱的家人们的福吗,打着宠我的名义什么都不让我碰,所谓的长见识就是去认认奢侈品,就这算什么好,可偏偏连小初都觉得你们对我好!”
“我们对你怎么不够好了?!”韩文华忍不住起了点身,掰过前方副驾驶座上宁则书的肩膀,质问道,“从你回家就是百般宠你爱你,你想要什么我们没给你过,这些年来宁衣初过得有多差,你就过得有多好,是你自己在那儿觉得没底气,每次就算要东西也只是些零零碎碎,我们才以为你没那么高的心气,想着就让你快快乐乐过一辈子,家里养你一辈子,别让你承担那么多!”
宁则书满脸冷讽。
宁绍仁也说:“我们为了让你以后有点保证,才想着让你和贺家联姻,那样你可以拿到康宁董事会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们宁家人手里不能再分散了,不然在董事会更没话语权了,所以才打押在董事会那百分之五的主意,没有直接给你我们手里的!”
宁则书全然不信:“哈,你们就是看我‘乖’,说是给我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其实不就是觉得给到我了,本质也是由你们做主吗,是你们想要那股份,还要打着是为了我着想的名义!你们就是想控制我,就和想要控制小初一样的!不过是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所以你们选择的方法不一样罢了!”
宁绍仁虽然角度不便,但还是鼓足了力扇了宁则书一巴掌:“如果真的只想要拿回股份,当初我和你妈就用不着冒着得罪贺家、翻出你大哥早年火灾的事,去找贺维安要求让贺适瑕来跟你联姻!贺适瑕是他们贺家最拿得出手的一个,我们是正正经经在考虑你的未来!”
韩文华捂脸哀叹:“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小书啊,爸爸妈妈确实不是那种完美的伟大父母,但对你我们真的是真心的啊,哪怕最开始有过私心和虚假,但这么多年啊,就算演戏也演成真的了是不是?如果你真的想要继承家业,我们绝对不至于说连让你和你大哥竞争的机会都不给,是你之前每次说的时候,真的都像在撒娇,我们没法当真啊……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们……”
宁则书捂着被打了的脸,愣了会儿,然后还是冷笑了:“现在是这样说罢了,你们从来都是会花言巧语的,我自己的感觉骗不了人,如果你们真的对我没有私心,我不会战战兢兢这么多年!每次看到你们那样对待小初,我都觉得……要不是有小初在宁家,那样被对待的人就该是我了……”
宁则棋呵了声:“说来说去,你没意识到自己要求太高了吗,爸妈都说了他们是有私心的,但对你绝对没坏心,你偏偏还在指责他们有私心这点。谁还没点私心了,我对爸妈也没那么孝顺,但我绝对不会做有损他们利益的事,爸妈骂我归骂我,也不会拿我怎么样,这不就够了。宁则书,你太贪心了。”
宁则书气得眼眶都开始发红:“我为什么不能贪心!我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我那六七年过的什么日子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欠我的,你们就该毫无私心补偿我!”
韩文华失望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宁则书,说:“则棋说的对,你继续待在我们身边,我都要担心你会不会哪天偷运回来一点毒品放到我们随身物品里,自导自演把我们送进去……小书,家里送你出国留学吧,你以后……就别回来了。”
宁则书当然听得出来,这“出国留学”必然不会让他去什么好地方,于是他出离愤怒了:“我不!你们别想安排我!在宁家就要受你们控制,那好,我不回宁家了!宁则棋,你停车!我要下车!我现在就要下车!”
宁则书解开了安全带,也不顾正在行驶中就要去开副驾驶座的门,当然没能成功。
宁则棋讽刺道:“行了,别瞎折腾了……宁则书!滚开!”
宁则书扑到了驾驶座,想要去按台面上的紧急停车按钮,但他对这车不熟悉,看岔了眼按到了调整驾驶座椅背的按钮,且见车子没停,就一直按着没放。
长按之下,宁则棋的椅背猛地往后一倒,宁绍仁和韩文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要去拉开宁则书:“别乱碰驾驶台!”
“你让开,让则棋停车,你这样则棋也没法停车啊……”
“小书你别闹了……”
“宁则书你不要命了吗!我在开车,现在看不到路了!”
宁则书还是没撒手。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
一边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松开手、让宁则棋调整座椅起来看路,他这么发疯了,他们肯定会让他下车的。
但与此同时,手指却好像有千斤重一样,他提不起劲松手,甚至觉得……反正他们不会放过他的,就算现在放他下车了,他也没处去,他最基本的证件都还在宁家呢,他脱离不了宁家,会像曾经的宁衣初一样只能受宁家摆布,他会被送到不知道哪个穷乡僻壤、永无天日。
他不要过那样的日子,要不现在大家一起死了算了。而且这样,宁衣初以后回想起来,说不定还觉得要谢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