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宁衣初惊叹于贺适瑕的反应速度,饶有兴致地否决道:“认识你干什么,当床伴吗?离婚之后我可以认识很多人,不差你一个。”
贺适瑕却陡然放松了点,笑起来:“好,那我到时候争取走在最前面,让你离婚后第一个认识的就是我……我收拾行李,我们出院吧。”
因为担心宁衣初还没完全痊愈的伤口,所以这天贺适瑕没有开车,而是在后座陪着宁衣初,开车的人是贺家专门的司机。
他们回到贺家,刚下车,就听到佣人追着喊:“君子,君子,别去主宅啊你……”
一只小白狗跑在前面,看到贺适瑕和宁衣初后,它默默急刹住脚,然后扭头要往回跑,佣人这才追上抓住了它。
然后佣人尴尬地打招呼:“适瑕少爷,小初少爷……”
宁衣初看着那狗,饶有兴致——他觉得自己现在对很多事都颇有兴趣,而且和以前那种总是带着些目的的好奇心不一样,现在就是纯粹地享受自己的好奇心。
“这是以前贺如竹养的那只吧,他没带走?”宁衣初问。
佣人自己倒不怕宁衣初,但她知道宁衣初不喜欢贺如竹那些人,怕他迁怒小狗,毕竟据说之前已经迁怒过、结果是小狗被绝育了……又不可能绝育第二次,万一再迁怒可就没得割了。
所以佣人实话实说但委婉道:“是的,叫君子,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带它一起,可能是本来以前也不怎么手把手亲自养,所以感情不算深,也可能是觉得把君子留在贺家对它本身也更好吧……这之前一直养在他们离开前住的偏宅那边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君子突然跑过来了,它其实除了贪玩之外很乖的……”
宁衣初忍俊不禁,安抚道:“别担心,它以前冲我吼,我已经送它绝育教育过了,没打算再对一只狗怎么样,你带它回去吧。”
佣人抱着哆哆嗦嗦显然记性不错的君子回偏宅去了,宁衣初则对贺适瑕说:“你不是要给我找新房子吗,我要带院子的,我以后也打算养条狗,看着怪好玩的。”
贺适瑕失笑:“好,想养大狗还是小狗呢?”
宁衣初犯了一瞬间的选择困难,干脆折中道:“都不,我要中型犬。”
贺适瑕点点头:“养狗得遛吧,我以后负责帮你遛狗,好不好?”
宁衣初嫌弃道:“你还是先把你自己遛好吧。”
贺适瑕很喜欢这种琐碎没营养的对话,噙着笑说:“那要不我也养条狗,这样我们就可以在遛狗的时候‘结识’了,据说狗友关系还蛮顽固的,不搬家就不容易散。”
宁衣初服了他这天马行空的说话逻辑:“烦死了,你先帮我把房子找到再说吧,不满意我就把你们贺家推了重建。”
——这话纯粹是瞎扯,但佣人如临大敌,回头告诉了贺维安,贺维安听完后也是沉默。
回到贺家的第二天,宁衣初就把离婚协议递给了贺适瑕。
贺适瑕一本正经地看了会儿协议。
宁衣初见他半天没翻页,狐疑道:“你突然不认识中文了?看这么慢。”
贺适瑕轻咳了声,卷好协议:“抱歉,坦白来说,我刚才在想要怎么花言巧语拖延签字时间,所以其实除了最上面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字之外,其他的都没看进去。”
宁衣初:“……”
他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洗耳恭听。”
贺适瑕再次抱歉道:“还没想好……阿宁,反正你现在身体还没养好,房子也还没找好,再给我半个月时间,你离开贺家之前我再签,好不好?”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这不是想好了拖延词的吗。”
贺适瑕轻笑:“那你的回答是?”
“不行。”宁衣初道,“我要在离开贺家之前拿到离婚证。”
贺适瑕从善如流地改口:“好,那我就在你离开的前一天签字,律师代办手续一天就够了,我保证你能拿到。对了,阿宁,我刚刚在搜中型犬的资料,你要不要来挑一下喜欢哪个品种的狗?”
宁衣初啧了声:“说了让你先把房子给我找好,没房子挑什么狗,到时候栓你脖子上吗?”
贺适瑕忍俊不禁:“狗就算了,但如果你想把项圈扣我脖子上,说实话我并不是很介意。”
宁衣初被他这番丧心病狂的大尺度话惊住了:“……去看看脑子吧,贺适瑕。”
贺适瑕想要开口回答,宁衣初怕脏了耳朵:“闭嘴!我们不是能讨论这种话题的关系!”
被“拒之门外”的贺适瑕看着宁衣初的表情,有些忍不住笑意:“好吧……那可以讨论一下关于我送给你的那个手作‘模型’的事吗?我准备慢慢帮你收拾着行李,‘模型’你要带走的吧?”
宁衣初觉得贺适瑕现在就是满口污言秽语。
他抬高下巴:“带那玩意儿干什么,离了婚我可以去找别的人了。”
贺适瑕顺势不动声色地把暂时被宁衣初遗忘的离婚协议书悄悄丢到了一边,然后他靠近宁衣初,握住他的手,满目都是正经人的作派:“真的吗?万一遇到不干净的人怎么办,很委屈你的,阿宁……我和我的‘模型’最干净了,你搬新家的时候真的不要带我们一起走吗?”
宁衣初拍开他的手:“刚才还只是‘模型’,说着还自行加上码了,贺适瑕你改名叫得寸进尺吧。”
“厚颜无耻会不会比较适合我?”贺适瑕一本正经地探讨。
宁衣初:“……离婚协议呢,现在给我签了。”
贺适瑕立马老实了,眼睛往四周看:“协议呢,我放哪儿去了,我找找,找到了就签,阿宁你别着急……对了,宁绍仁和韩文华本来还想继续装出不了院,拖延被捕时间,但被医生拆穿了,他们俩今早都已经出院并无缝衔接审讯室了,鉴于他们都有一边小臂被截肢了的惨况,看来可以幸免于用手铐了。”
宁衣初还是很佩服他转移话题的能力的。
贺适瑕虽然拖着不想签离婚协议,但另外的事还是在正正经经办的,宁衣初出院回到贺家的第四天,贺适瑕就给了他三处房产的选项。
“第一套和第二套房子,都是我之前赠与给你的资产里的,如果选这两套之一的话,直接搬就行了,没有其他手续。第三套是这几天我让人给我推荐了一些资源,我从中挑出了这一处。我觉得这三套应该都还可以合你的心意,阿宁你看看?”贺适瑕把平板递给宁衣初,完了又说,“不用着急,慢慢选。”
宁衣初却不喜欢拖延,偶尔有选择困难也会尽快选定一个然后就不再纠结,当下也是。
他看完了三处房子的情况,包括外部地理位置和环境基础设施情况,还有房子内部布局和装修风格,然后就给出了答案:“我要第三套。”
贺适瑕轻叹了声:“真的不用这么快做决定的,好吧,那我让律师代办交易手续的时候拖延一下进度,弄慢一点,搬家的时候再慢一点,这样我就可以拖延签离婚协议的时间了。”
宁衣初:“……虽然你很诚实,但你真的很讨厌。”
贺适瑕笑眯眯道:“虽然我很讨厌,但阿宁你夸了我很诚实,谢谢,你也很可爱。”
宁衣初把平板拍到贺适瑕胸前:“滚。”
贺适瑕拿着平板,没滚,还得寸进尺顺从妄想地俯下身,迅速偷亲了宁衣初一下。
宁衣初睁大了眼睛,擦了擦唇:“贺适瑕你……你要不还是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