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上血雨腥风地讨论中,贺维安和唐青山匆匆赶到医院,文瑾、宣络和文慎三人看到消息也不请自来了。
后三人来到医院时,贺适瑕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虽然伤势有点重且失血过多,但幸好抢救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得养一段时间的伤了。
宁衣初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朝病房方向走了两步,接着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衣初!”
“小初!”
宁衣初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带血的外衣已经被护士帮忙脱了下来,手上的血也被擦干净了,他有些疲倦地侧了侧头,看到了隔壁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贺适瑕。
出乎他意料的是,贺适瑕虽然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输液、不能动,但居然已经在他之前醒过来了。
“阿宁。”贺适瑕看到宁衣初睁开眼,对他笑了笑。
宁衣初眨了下眼,好一阵没说话。
见状,贺适瑕担心起来:“阿宁,你没事吧?”
宁衣初慢腾腾坐起身:“你什么时候醒的,我睡了多久了?”
“三个小时前醒的,昨天午后出的事,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贺适瑕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精神好一些,又逗宁衣初说,“是不是昨天我一身血吓着你了,你以后看到我就做噩梦可怎么办,那不是更不要我了。”
宁衣初若无其事轻描淡写地回:“应该不用太担心……人总不能为了争一口气就连钱都不要了。”
贺适瑕微微一顿。
他看着宁衣初当下的神态,有点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理解错了,所以确认的声音都放轻了很多:“……阿宁?”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说的,三年给我翻十倍,凑个整算两个亿吧,少了一分钱都惟你是问。”
这瞬间,贺适瑕突然觉得,自己不用装精神好了,他现在就是精神十足,一股充沛的力量从心脏往四肢百骸蔓延,要不是现在还动不得,他简直想抱着宁衣初去跑个马拉松宣泄一下高涨的情绪。
“好!”贺适瑕心旷神怡道。
他看着宁衣初,一秒都等不了地给点阳光就灿烂:“阿宁……嘶,我现在肚子有个洞不敢动,你能来亲我一下吗?”
宁衣初:“……”
他无言以对片刻,然后一边下床一边说:“‘肚子有个洞’,贺影帝,幸亏你不是编剧,不然以你这措辞能力,能把观众都赶跑。”
贺适瑕目录期待地看着宁衣初走动,然后他就看到宁衣初只是去倒了杯水,又回到床边坐下来慢慢喝了。
贺适瑕默了默,决定装虚弱:“阿宁……”
宁衣初摸着水杯看着他,好整以暇道:“老实点吧你。”
贺适瑕还想争取一下,但这时病房房门被推开了,来的是贺维安、唐青山,还有文慎、文瑾和宣络,五个人一块儿出现的。
他们知道贺适瑕已经醒了,但不知道宁衣初也醒了,所以没敲门直接进的,进门的时候动静很小,直到看到宁衣初坐着。
文瑾松了口气,忙道:“衣初,我们带了点吃的来,你睡了大半天了,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放着吧,他们饿了自己看着办。”贺维安说道,然后直入正题,“都醒了就行,反正没生命危险,也就不说那些矫情话了。昨天那个凶手被抓了之后,原本不肯开口招供,但警方调查了医院里的监控,发现他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在医院里晃荡,而且都是在宁则书的病房附近。昨天对你们行凶之前,他也是在宁则书的病房门口先停了一下,然后才去追你们的……”
这段时间下来,警方也是了解宁家那些烂事了,查到这部分后便合理怀疑这件事和宁则书有关,甚至会不会是宁则书指使的人行凶。
听到这个猜测,宁衣初不慌不忙插了句话:“应该跟宁则书没关系,他跟宁家其他人比起来,确实相对没那么丧心病狂,又或者是胆子没那么大,不会去踩违法犯罪那条红线,顶多就是线内折腾。”
贺适瑕有点想拈酸吃醋,本来想说“阿宁倒是挺了解那个宁则书”,但出口之前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耳熟,之前在录节目期间他也说过,结果被宁衣初回了句“你要是被按头对比了十几年,你也了解”……当然了,当时宁衣初就是想怼他,不想顺着他酸里酸气的话调情,其实没有被贺适瑕那话触怒的意思。
但贺适瑕如今想起来了,就不想再酸一遍同样的话了,于是默默把话咽了下去,只颇有点眼巴巴地把宁衣初看着。
宁衣初也看了他一眼,似有若无地笑了下。
贺维安当没看见他俩眉眼间的官司,继续道:“警方那边也说,虽然方南……方南就是昨天行凶的那人,虽然他一直在宁则书病房附近转悠,但一直尽量避着人,也没跟宁则书有过交流,所以虽然怀疑过宁则书,但也是正常破案流程罢了。”
但方南得知警方怀疑上了宁则书之后,一改之前闭口不言的作派,老老实实接受审讯招了供。
方南说,他确实是为了宁则书才想要杀掉宁衣初,但这件事不是宁则书指使他的,宁则书很有可能根本不记得他了,因为他只是和宁则书有过几面之缘的大学校友而已。
据方南说,他是武术体育生,性格一直比较内向,除了会点武术散打之外不论是文化课还是为人处事都很差劲,大学时期也没什么朋友,偶然在学校活动中认识了宁则书,因为宁则书为人天真烂漫又友善可亲,所以方南喜欢上了宁则书,但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于是一直都只是暗恋。
最近看到网上对宁则书的谩骂,方南为他打抱不平、觉得他很委屈,又知道了宁则书车祸的事,就想来探望他,但又怂、不敢真的出现在宁则书面前。
昨天上午那老太太捅伤了宁则书,方南当时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看着,如果他当时及时过去,其实是来得及阻止老太太、救下宁则书的。但方南因为不敢出现在宁则书面前,犹豫了,所以宁则书被老太太捅伤了。
方南因此非常内疚,就想到也去买一把刀给宁则书防身,回到宁则书病房所在楼层的时候,他看到宁衣初和贺适瑕走进了宁则书的病房。
因为病房房门没关,当时宁衣初和贺适瑕又都站在门口附近没往里走动,所以当时宁衣初和宁则书之间的对话,方南都听到了。
宁衣初他们离开后,方南在外面听着宁则书的哭声,突然“英雄”精神发作,决定要为宁则书讨回公道以及失去的一切——方南坚持认为宁则书走到如今的境地,罪魁祸首就是宁衣初,把他杀了能给宁则书出气,而且宁衣初死了,说不定宁家那些财产就能回到宁则书手上。
但追进电梯后,方南揣着刀还是犹豫了,直到准备走出电梯了,方南觉得自己不能再怂了,于是开始了行凶。
听完来龙去脉,贺适瑕对宁衣初道:“难怪他那么难制服,原来是学武术散打的。而且他突然亮刀,电梯里又不好躲避,才让他得逞了第一刀,导致我有些脱力……”
宁衣初无可奈何道:“行了,知道不是你弱了。”
贺适瑕笑眯眯道:“也幸好阿宁你当机立断,拿灭火器把他砸晕了,不然的话我再跟他缠斗一会儿,还真说不定会怎么样呢,这么说起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果然得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