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进了大厅,觥筹交错,互相寒暄,说点有的没的,偶尔提一嘴工作上的事,也就寥寥数语带过,不会在这种场合正儿八经聊要紧事。
这种场合最“畅通”的,当然还是八卦,尤其是举办宴会的主家本来就在八卦中心的情况下。
“百分之八的股份啊,贺家还真是舍得。”
“听说是贺六公子把自己手里的股份给了宁家那假……养子,就他对象。”
“不是说那宁衣初又下药爬床又挟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才逼得贺适瑕接受他跟他结婚的吗?这走向,完全不像那么回事啊……”
“就是啊,就算贺六公子脾气好,也不是这么个好法,那就不是心软,是蠢了,贺总能看着她独生子拿贺氏股份犯蠢?”
“话说,现在贺六公子不光是贺总独生子了吧,贺家就他一个正经八百的孙辈了吧……”
“所以,那个传言是真的啊?”
“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听到日化那个顾总故意问贺总呢,贺总那意思,我觉得基本就是承认了,顾及面子没有直说罢了。”
“啧啧啧,贺老太太掐尖要强了一辈子,到老了闹这么出事……”
“她那老爷子也是‘厉害’啊,居然就这么瞒了一辈子。”
“哎,那怎么现在突然被发现了?”
“不知道啊,是挺突然的。”
“话说回来,贺老太太难道不打算追究吗?宁家可是直接把人都赶出门了……”
“对了,宁家也是……啧,怪不得能当亲家呢,这出事都撞一块儿,还是差不多的事。”
“这私生子啊,不少见,但贺定邦和宁绍礼这样的私生子,还真是少见。”
“那我觉得还是宁家的事比较有意思,父子出轨同一个女人,完了当爹的还和这个女人结了婚,儿子得管人叫小妈,但儿子和小妈还有个亲儿子,就这么养在当爹的眼皮子底下三十年呢,这暗度陈仓的本事……”
“哎,刚被赶出宁家的是宁老爷的第三任老婆吧,她和宁老爷子是不是还有孩子来着,不会其实也是……嗯哼的吧……”
“不至于,出了宁绍礼的事,宁老爷子再蠢也该做亲子鉴定了,既然没再赶别人,估计确实是亲生的。”
“话说这宁老爷子啊……也是挺‘能耐’,结了四次婚,找的老婆一次比一次小,七十五六的时候还添了个儿子,啧啧。”
“宁老爷子今天也没来吧?”
“说是身体不适在家休息,谁知道呢。”
“哎,是不是贺适瑕和宁衣初下楼来了?楼梯那边的。”
按邀请函上的时间,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宁衣初和贺适瑕这才下楼来,两人穿着款式差不多、只有尺寸差异和颜色深浅差异的礼服,并肩走下楼来,即便汇入宴会现场,也仍然仿佛与其他人有结界。
众人眼睛看过去,不妨碍嘴上继续小声聊着八卦。
“话说这个宁衣初真怀孕了吗?他不是个男的吗……”
“我先前也寻思,说不定是假的,就为了唬贺家人让他进门,但又寻思着,贺家人也没那么蠢啊,这么离奇的事肯定一查再查的,宁衣初得多敢想,才敢拿这种事唬人?而且这会儿连股份都能给,应该不至于拿了这种事骗人。”
“倒也是稀奇了。”
“但宁家这养子,长得是真挺稀罕的。”
“宁家小少爷跟他妈回韩家去了吧,今天晚上来吗?来的话就有意思了,不说之前两家本来是想让宁小少爷和贺六公子订婚吗?没想到被这收养来的假少爷捷足先登了。”
“话说,我还挺纳闷的,为什么要让两个男的联姻?两家都不考虑下孩子的问题吗?”
“可不说呢,宁家是不缺能生继承人的,而且据说联姻了之后能拿到康宁大酒店的股份……”
“等等,真的假的?康宁大酒店的股份?我怎么没听说过?”
“当然是真的,只是时间久了没什么人提而已,但你要仔细打听呢,肯定也能打听到,又不是多大的秘密,康宁董事会的都知道。”
“那宁家推宁则书出来还可以理解,但贺家这边,贺总可就贺六公子这一个独生子,和宁家交情再好也没道理促成这桩联姻啊,难不成她原本想把贺氏交给她哪个侄子侄女以后的孩子?”
“这不至于吧,也没听说贺维安偏爱哪个侄子侄女到了越过她亲儿子的地步啊。”
“而且,现在已经不算她侄子侄女了吧……从贺家血缘来说,毕竟贺定邦都不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大哥。”
这场宴会,虽然宁衣初是主角,但他拒绝了当众进行无聊的发言,所以算下来也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在贺适瑕的介绍下走了一圈后,宁衣初坐在餐饮区角落里,一边吃东西垫肚子,一边等他的特邀宾客到来。
贺适瑕也拿了东西一起吃,好奇打听了下:“阿宁,你那三张空白邀请函,邀请的宾客什么时候会来?”
宁衣初看了眼时间:“第一批的两个快了。”
管家统一送出的邀请函上,宴会时间是六点。宁衣初单独送出的,前两张的时间写的是七点,距离现在还有十五分钟。
十分钟后,宁衣初放下餐碟,喝了两口清水,然后起身走到大厅入口往外看着。
有其他宾客瞧见宁衣初和贺适瑕站在门边,过来打招呼:“二位这是在等人?还有宾客没到吗?”
宁衣初笑了下:“在等两位贵客。”
对方好奇:“是吗,能让你们亲自过来接的贵客,我可也得看看到底是谁,不介意我一起等吧?”
宁衣初:“您自便。”
结果又有人看到他们三个在门边等,于是也过来凑热闹,没两分钟,宁衣初等的人还没到,就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他在等两位贵客了。
正在和宾客交谈的贺维安得知后微微蹙眉,结束了当前的交谈,侧头问唐青山:“有说具体是在等谁吗?”
唐青山摇了摇头:“有人问过,但适瑕和小初都没回答。”
贺维安觉得有点不安,低声说:“我怎么感觉又要生事端了……通知大门那边,接下来不再放宾客进来,有邀请函、看起来再无害也不行。”
唐青山正要去办,就发现来不及了,因为大厅门口那边有了动静,是宁衣初等的人到了。
这两位“贵宾”,甚至不是开的自家车,而是打的出租。从车上下来的,也没有衣香鬓影,而是一对甚至有点风尘仆仆的朴素母女。
母亲头发花白、身材精瘦,对于宴会上这些人来说,有点不太容易确定对方的年龄。但女儿年轻一些,比较好辨别,应该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之所以可以确定来的是一对母女,是因为宾客们听到她们下车之后,年轻的那个说了句:“妈,小心台阶。”
看到这样两位贵宾,刚才好奇了一会儿的其他宾客不由得大失所望,又想到宁衣初本身是福利院出身、被宁家收养的假少爷,便揣测是不是宁衣初以前在福利院认识的穷酸故人。
不过……能在这种宴会日子,特意把人叫来,也算是有心了。
宾客们各有各的想法,然而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发展——
宁衣初走出去,接了母女俩进宴会厅。
“周阿姨,高慧姐,路上辛苦了。”宁衣初寒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