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适瑕把想要起身的宁衣初按回怀里。
“阿宁……”贺适瑕叹了声,“你怀孕了。”
宁衣初蹙眉,他终于给自己溢满的情绪找到发泄的渠道,并不想改变主意。
“那你小心点。”宁衣初无所谓地说,“或者你莽撞点,直接把这个孩子弄掉,正好省事。”
贺适瑕垂眸,他看着宁衣初满不在乎的眉眼,感到密不透风的难过和歉疚。
“我和你一样,刚重生回来,心境很震荡,都有满满当当的情绪想要发泄,你想通过做那种事排解宣泄,可以理解。”贺适瑕温声说,他似乎妄图通过和缓的语气来安抚宁衣初,也提醒他自己不要乱来,“可是阿宁……和憎恨的人上床,我怕你醒了之后后悔。”
贺适瑕的话显得很凝重诚恳,搭配上他当下的生理状态,宁衣初觉得还挺招笑。
他屈膝碾了碾贺适瑕底下,嘲讽道:“善解人意得这么高高在上啊……那你兴奋个什么劲儿?妨碍着我了。”
贺适瑕眉头紧锁,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闷重的气声,既像是吃痛,又像是吃到了刺激神经的违禁药品。
“……因为我也想要你,我承认我也想。”贺适瑕闭了闭眼。
宁衣初却被扫兴得没了兴致,他故意压着贺适瑕脖颈上的伤口,借力起身:“算了……”
然后又被贺适瑕压着后腰按了回去。
宁衣初蹙眉,又来了火气:“你有病能不能去死?”
“还太早了,到时间了我会去的。”贺适瑕这话听起来,显得他这人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宁衣初冷眼看着他。
贺适瑕接着道:“但是在那之前,我们都还是合法伴侣关系,你不能去找别人上床……阿宁,那是出轨。”
宁衣初回过味来,原来贺适瑕是把刚才他说要去找贺如林的话当真了,以为他刚才起身还是想去找别人上床。
他微微歪头:“你不喜欢绿帽子吗?那回头我多帮你戴几顶,给你脱脱敏。”
贺适瑕没回答。
彼此静静对视了会儿,然后贺适瑕低头,想要吻宁衣初的唇。
宁衣初蹙眉,偏过脸躲开了:“不要亲我。”
贺适瑕顿了顿:“……好。”
他继续低下头,亲了亲宁衣初纤细脆弱的脖颈,然后把他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宁衣初的手腕被按在了枕头上,他微微偏头,看着自己左手手腕上的伤痕。
他想想……
这当然是他自己割的。
三个月前,宁家给小少爷宁则书办毕业宴兼二十二岁的生日宴,邀请了不少宾客,其中就包括贺家人,贺适瑕也出席了。
当晚,宁衣初和贺适瑕因为意外发生了关系。
宁衣初先天体弱,被药物和贺适瑕折腾下来,之后直接病倒昏睡了三天。
再醒来时,就得知其他人已经拍板定案——是他宁衣初心机叵测,给贺适瑕下了药,爬了他的床,还让其他人第二天一早把他俩捉奸在床、将事情宣扬开来。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宁衣初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滑出了药盒。
宁衣初刚醒的时候,得知了原委,试图解释:“药盒是我的,但里面的药只是维生素和葡萄糖片,我没有给你下药。”
当时还在病房里照顾他的贺适瑕没太大反应,好像没信又好像信了似的,模棱两可地点点头,只问他还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
宁衣初当时就明白了,没人信他。
宁家和贺家的人都觉得他是在狡辩,认为他是仗着他自己平时就有带药盒的习惯,想要借此瞒天过海装无辜冤枉。
其他人对他冷嘲热讽,贺适瑕的态度已经算是那些人里比较“好”的了。
他没有直接说不信,还照顾他到病好、问他想要什么补偿。
倒是一样的高高在上。
回想起上辈子贺适瑕的嘴脸,再看现在身上的这个人,宁衣初只觉得他面目可憎,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滚开。”宁衣初用力推开了贺适瑕。
他顾不上穿好几乎要被褪尽的睡衣,侧身趴到床边干呕起来。
贺适瑕怔了怔,连忙俯身过去,轻轻拍宁衣初的背。
“别碰我!”宁衣初头也不抬,只反手推他。
贺适瑕有些拘谨地收回手:“……抱歉。”
贺适瑕下了床,倒了一杯水端到床边,想要递给宁衣初:“阿宁……”
宁衣初没吐出来什么,但干呕之下,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接了水杯,宁衣初没喝,直接连着杯子一起往贺适瑕脸上砸:“滚——”
贺适瑕没躲,眉骨被杯沿砸到,脸上和身上都落了不少水渍,脖颈上刚才流下的血痕倒是被泼淡了。
他接住滚落的杯子,起身去换了一个,重新给宁衣初倒了一杯温水。
宁衣初已经不想干呕了,他翻身靠在床头枕上,冷眼看着贺适瑕。
他接了贺适瑕这次递来的水,慢条斯理喝了几口,然后低眸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语气平静不少:“我们离婚吧,我会去把孩子打掉,你用钱补偿我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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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听到宁衣初突然提起离婚,贺适瑕沉默了好一阵。
直到宁衣初等得不耐烦了,把杯子里剩下的水泼到了他脸上,他才被唤回神似的,若无其事擦了把脸,然后接过杯子,点点头说:“好,你陪我参加完节目,我们就去离婚。”
宁衣初嗤笑了声。
贺适瑕是个名声大噪的演员,入行十年,手握值得一提的作品和奖杯无数,一直以来风评都很好,直到上个月被曝出婚讯——婚讯有点突然,但对贺适瑕这个定位的演员来说,也不是影响事业的事。
偏偏还被传出贺适瑕是要和一夜情对象奉子成婚,这对他的名声就很不好了。
对此,贺适瑕选择了承认婚讯,但否认仅是和一夜情对象结婚,还难得接下了一档综艺节目,表示会带结婚对象上节目。
上辈子的宁衣初是乐意如此安排的,他厌恶被当作见不得人的存在隐瞒起来。
而且,即便和贺适瑕的婚姻原本也非他所愿,但既然趋利避害选择了这条路,宁衣初就想借势多给自己谋好处。
结果么……弄巧成拙,画蛇添足,适得其反,一切事与愿违的词都可以用在他参加节目的结果上……也可以用在他上辈子不满二十三年的人生上。
眼下,宁衣初一边慢条斯理地穿好睡衣,一边看着默不作声的贺适瑕,嘲讽问:“怎么,上辈子看我当小丑还没看够,这辈子想再看一轮?”
贺适瑕微微抿唇:“……从前是我亏欠了你。”
宁衣初冷眼看着他。
其实,宁衣初在上辈子有过委屈,但并没有觉得贺适瑕亏欠了他——虽然愤世嫉俗的时候,他的确巴不得贺适瑕也和其他讨厌的人一样全都去死,但冷静时,他的确是没恨过贺适瑕的。
那时候贺适瑕在他眼里,是同样被下药的受害者,虽然和其他人一样把他冤枉成了始作俑者,但从情势来看也不怪他会误会。
宁衣初自己上辈子直到死,都没有弄清楚那次酒店意外的真相。
在产生误会之前,他跟贺适瑕虽然没打过几次照面,但偶尔碰到了,贺适瑕也从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默认他品行不佳、取笑嘲讽,态度挺温和的。
在误会了的前提下,贺适瑕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和气,想要补偿他……不论真情还是假意,和其他人的冷嘲热讽比起来,宁衣初当初真的觉得,还愿意陪着他做戏的贺适瑕已经是个挺好的人了。
虽然结婚这件事上,贺适瑕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在以死相逼,但上辈子的宁衣初冷静时,仍然觉得这很合理。
毕竟他的确因为怀孕这件事,难以接受到酗酒,又在酒后失控割腕,然后给贺适瑕打了求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