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昨日温济来江南的原因告诉了张乐宜,又道:“你且离他远着些,有事避开即可。”
而此时,张乐宜正在默默开启头脑风暴,面色凝重又严肃,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回答。她和赵言一样,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温济和顺贵妃会在这段剧情里突然拐了个弯儿,他根本不该这个时候来江南啊。
难道是前面一系列剧情的改动,带动了后续剧情也发生改变了?
那最开始,剧情发生改变的点是从哪里开始的呢?温家派温济来江南又是干什么?
“你觉得他像……”
“像什么?我不知道。”
张乐宜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闲余截断,他表现的十分坦然又光棍儿,和张乐宜面对面坐着,一个死鱼眼儿面无表情,一个手肘支在大腿上,躬着身吊儿郎当。
张乐宜……不想说话。
开始了,又开始了,陈闲余一开始装疯卖傻,她就想翻白眼儿,简直看不下去。
“我说你难道就不觉得温济出现在这儿很奇怪吗?”
“要么他自身有问题;要么,他是被动做出改变。”
“如果是前者,他……”
“他什么?你只需要记好大哥的话就行,其他的,不需要你来操心。”温暖的大掌盖在张乐宜脑门儿上,重量压的张乐宜剩下的话成功断在喉咙里,她没好气的选择先将这压人的大手扒拉下来,带着点气愤低声说道,“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商讨问题,你能不能严肃点儿?”
总打断她说话算怎么回事儿。
好像很看不上她似的,什么也不要她管。
虽然她一个小孩子能做的确实有限,但集思广益懂不懂!这个突然杀出来的温济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万一在后面江南的事上捣乱怎么办?
陈闲余没理她,只斜了她一眼,那一眼就像是在说‘我跟你个小屁孩儿商讨什么问题?’
张乐宜……忍不了了,我要炸了!
但就在这时,陈闲余低沉又冰冷的一句,再次打断了她的发作。
“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若问题出在温济身上,还好解决,若不是……”
张乐宜胸口即将喷发的怒气一滞,直接冷静下来,接着他的话问,“那怎样?”
陈闲余抬起头来,极近的距离,四目相对下,她清楚的看清陈闲余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眼中的冰冷和深沉。
但等了两秒,对方剩下的话却并没有说出来。
只是认真告诫她,“到了淮安,你住在柳家哪里都不要去,没有我的准许,更不准擅自行动。”
她拧眉,刚想问凭什么!
就见陈闲余右手张开,伸到她面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只手,张乐宜蒙了,“干什么?”打我?
不然这么近距离给她展示自己的手掌干什么?
那不正是扇大耳刮子之前的示威吗?
陈闲余还浑然不知她思绪跑偏到了哪里,认真跟她解释,“现在,江南这盘棋,有五方势力卷入其中。”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继续道,“首先便是安王、四皇子。”
“其次,是温济出现代表的温家。”又或者,背后还有三皇子的影子,顺贵妃的因素也包含在其中。
三个人了,如果五根手指分别代表了不同的势力,那还有两个人呢?
张乐宜想了一下,便问:“还有一方是我们对吗?那还有一个人呢,是谁?”
第84章
陈闲余收回手,双手交握成拳抵在下巴处,撑着脑袋,眸色一片幽深,半响儿后,面对着眼前疑惑的张乐宜徐徐吐出两字,“存疑。”
张乐宜怔了。
陈闲余又道:“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张乐宜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看得出来,此刻陈闲余不是在逗她,是认真的在跟她谈话。
“这牵扯太深了,乐宜。连我暂时也无法断定他是否也是暗中执棋的人之一。”
温济出现在这儿,无非是他自己是穿越者,又或者是因前头剧情改变,所以三皇子一党也搅和进了这段剧情里。
但从昨日温济的回答中,陈闲余内心还衍生出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之前一直猜的,宁帝、太后、顺贵妃三个人里,那个从十二年前就身边跟过一个穿越者并让自己知晓了剧情的人,会不会其实就是顺贵妃?
戴维的事之前,他曾近乎六成怀疑这个人是顺贵妃,三成怀疑宁帝,剩下一成则是太后;
但在戴维的事之后,他对顺贵妃的怀疑减了,因为对方若真知晓剧情,怎么会任由三皇子痛失戴维这一大助力。但也不排除是她看出了回朝的安王也是个穿越来的,所以有意伪装成不知剧情,好后面再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于是就变成了五成怀疑顺贵妃,四成怀疑宁帝,太后仍是想来最不像知晓剧情的人。
但现在,若温济不是穿越者、主观的想搅和进江南之事里,而是顺贵妃真的知晓剧情安排他来江南做些什么呢?
存疑的那个人也就是宁帝。
目前他仍没打消对他的怀疑。但十二年前,那三人中就曾有一个知晓剧情的事,陈闲余还不打算让张乐宜知晓。
“究竟是谁?真的不能说?”
张乐宜不死心,还是问了句。
陈闲余坐正身子,轻摇了下头,“是你知道了没好处。”
他目光幽深的看着张乐宜:“你能帮大哥的,就是在外人面前,藏好自己的尾巴。不要犯蠢,不要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遇事不决先想想大哥的教导。大哥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丞相府出事。”
他相信张乐宜一定能够听懂自己意思。
“你若知晓能力不及我,就该学会听话。”
对方此刻的神情以及话语中的暗示,更让张乐宜明了一点。
对方确实是知晓自己穿越的身份的。
她静默了几秒,眼神提溜溜的盯着面前人打转,思考了一会儿,面上装着不想被人比下去,但眼神却是透着几分认真,别过脸去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会好好防备温济和安王的。
以及……
“在江南,我若想出门做些什么,会提前跟你说的。但你不要我插手,你可不能消极怠工,要知道,这可是要命的事。”
她斜了陈闲余一眼,见对方认真听着,语气也更严肃几分。
“还有,进展怎么样了,你有时间得抽空跟我说上一说,让我也能安心。”
张乐宜转头瞥陈闲余一眼、两眼,好像在等他做出回应,果然,话音落,就见陈闲余温柔的笑了开来,一下子兴奋自豪起来,拍拍小丫头的脑袋,“哎呀,我家乐宜就是聪明,一点就通,又识时务。”
这好像在拍狗一样的姿势和调侃的话,让张乐宜没好气的就想挥开陈闲余的手,再顺带挠死对方,但陈闲余收手的速度更快。
没打到,张乐宜不开心的撅着嘴,扭过头,不想看他,小手往他面前一伸,理直气壮道,“哼!既然什么都不让我操心,那就拿钱来,到了江南,我要和二舅母玩儿个够。”
不然她这一趟跑的多冤啊,正事不让干,玩儿难道还不行吗?
总不能让她到江南,就是睡大觉来的。
陈闲余哧笑一声,装作惹不起的样子,乖乖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像上供一般双手恭敬的递到那只小手儿上。
“给给给,乐宜想怎么花都随意,玩个开心就好,不用替大哥省钱,花完了再找大哥要,但是那匹乌夜马,能不能等咱们快离开江南了再卖?”
“在此之前,大哥可能还要用到。”
陈闲余好声好气的请求,张乐宜被哄的高兴了,接过银票兴奋的数着钱,大手一挥,“准了!”
“好勒,谢谢小妹。”
还未正式踏入江南,兄妹俩就接下来的分工问题,意见达成了一致。
陈闲余负责干正事,张乐宜负责伪装好自己土著的身份,吃喝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