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170)

2026-01-04

  “简直有病,果然跟你说的一样,是个疯子。”张乐宜吐槽完缓了一会儿,还是没完全缓过来。

  这温济的变态操作简直给她狠狠上了一课!这一刻,她只觉得陈闲余从前跟她说的某种来自同乡的危险,被无比具象化了。

  今后她只要一想到温济,就完全没有跟任何人、包括哪怕面前站着的是穿越者也是一样,她都不会再有跟对方透露自己身份的欲望。

  “心卑怯懦者,不可掌权,”陈闲余悠悠而叹,说出的话满含期望又意味深长,对上张乐宜残留着惊恐和后怕的眸子,他慢慢念说道:“小妹,你当多读书,多见世面。”

  “身居高位,刀锋在手,或有不得已而为之时,但仍勿忘持有一颗仁心。心怀大勇,前路无阻。”

  张乐宜似懂非懂,罕见的没有跟他贫嘴什么,低头看了看斜挎在自己身上的书袋,再抬头看向自己兄长,对上他含笑饱含着某种温和情绪的眼眸,这一刻的她,心尖仿佛落入了什么。

  只是不等她察觉和明白,这种感觉就瞬息而过。

  她看着陈闲余,心中安静下来,良久,她复认真又疑惑的说了句,“大哥,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我觉得你像是坐上高位的人,不,应该说,你以后应该能坐上很高的位置。”

  她只是个丞相千金,这样的社会地位已经算高了,但说不清楚为什么,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像抽疯了,就像个文艺青年一样,莫名其妙就突然说出这好像对陈闲余饱含期望又神神叨叨的话语,像是有感而发,又像一时被某人所散发出来的无形的魅力所感染,原因她想不通。

  但这应该由她爹或者由她娘来说吧?

  刚说完,张乐宜脑中就开始歪楼,一下把自己给逗笑,看着明显微微一怔的陈闲余,她渐渐的涌现起一点尴尬,挠了挠头赶忙找补,“不过不要在意啊,我就这么一说的,大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闲余在短暂的一愣神之后,脑海中想起的第一个人,是自己母后。

  他忽然想到了对方在生我之身后,过去八年教导给他的所有东西里,还有一样从未被他发觉过的存在,也是一件礼物。

  那一点的,仁爱之心。

  直到此刻,他随心说来教育张乐宜时,他母后对他的淳淳教导在此刻完成了闭环。

  然后张乐宜就发现,哪怕自己这么说过之后,陈闲余还是没有理会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不说话,静静地出神儿,气氛重归于安静。

  正当她越发觉得车厢内的气氛压抑时,忽听耳边传来陈闲余的问题。

  “多高的位置?”

  他扭过头,正视着问向张乐宜,明明姿势一如先前的放松,双手自然的搭在膝上,坐在她面前,面色也算不上严肃,但就是……哪里怪怪的。

  气氛怪的让张乐宜不敢随意作答,她下意识认真的想,后似是而非又一知半解的答道,“说不定……比爹爹强呢?”

  她爹已经是丞相了,是她心目中认为的,最大的官儿。

  她此刻只是觉得陈闲余将来的最大成就也就是第二个张丞相了,但目标不能定死,万一呢?于是再加一点儿虚幻的望哥成龙的期望,生生将这个设想拔高一点儿。

  却未发觉,自己这样说后,话中的意思就变了,甚至,多有歧意。

  “呵……”知道她是无意这么说的,陈闲余也无心纠正她,轻笑了一声后,缓缓从嘴中吐出数语,“那就……借小妹吉言了。”

  朝堂之上,比丞相更高的位置是什么?

  是那唯一一人能坐的宝座。

  唯帝王一人可受也。

  

 

第114章

  若母后不是母后,他当也应该不会是现在的他。

  他最大的可能是死在十二年前那场劫难,退一步,就或许会如这本书中所写的一样,逐渐成长为一个阴鸷、冷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野心家、刽子手。报仇路上,再不认是与非,正与恶。

  就像书中惨死在他手下的张丞相一家……以及被他当作弃子舍弃的裴兴和等许多人的死一样。

  陈闲余无比清晰的再次认识到这一事实。

  送完张乐宜后,回去的路上他想着想着,反倒不困了,就这么一路回到张相府,刚进门就被一道声音叫住。

  “站住。”

  听到声音,陈闲余转头望去,是张知越。

  他一如既往板着脸,凌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陈闲余笑了笑,一边活动坐久了略显僵硬的身体,一边打了声招呼,“二弟今天没去礼部当值啊?最近不忙?”

  他态度亲切和善,但张知越此刻等在这里,显然不是为了简单听他跟自己打招呼的。

  “我找大哥有事想说,大哥这会儿能否抽出时间来?”

  陈闲余这会儿是终于确定他就是专门等着自己在呢,但纵使是这样,他也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礼仪,不显急躁,就是口气太过认真严肃。

  一听就是有正事要跟他谈的样子。

  陈闲余当然是想拖的,比如说自己太困了要回去补觉,但抬头再一看他二弟这会儿表情吧,他又觉得,对方要找自己说的话该是早晚都要跟他说的,真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得,还是早说他早睡的安稳吧,免得回去后想着,他觉都睡不着了。

  “二弟想说什么就说吧,大哥自然是有时间的。”

  他个府中闲人,也就比陈小白要忙一点儿,他二弟要找他谈个话的功夫,那不得抽出来。

  陈闲余心下撇嘴颇为苦中作乐的道。

  两人沿着回廊往后院方向走着,一直走到兄妹四人常聚在一起玩闹的小院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无人,张知越在一棵梨花树下停下脚步,回头,直接切入正题:“在江南欲加害乐宜的人,是否就是温相家二公子温济?”

  “是。”他问的干脆,陈闲余同样答的干脆,极简短的一个字像是想也没想就这么说了出来。

  其实就算张知越不主动问,今天他也会跟张丞相夫妇坦白的。之前答应好的不是吗。

  “那这次静安花庄和温二公子被杀之事也是你所为?”

  陈闲余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脖子,语气极不以为意的道:“帮乐宜报仇,不是理所应当吗?”

  他视线状似漫不经心的落在张知越身上,看他严肃着一张脸,一字一句慢捻细拢般笑说,“二弟总不会是想说,大哥不该杀那温济吧?乐宜今年九岁未满,尚知道不该同情自己的敌人的道理,二弟总不至于生就一幅菩萨心肠,要同情温济而委屈自家妹妹吧?”

  那我可就要有点看不起你了,陈闲余此刻脸上虽在笑着,但那笑容里,怎么看都隐含着这么一句未说出口的话。

  叫张知越看了,气得喉头一梗,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难道他看着就生得一幅圣人相儿吗?!再说了,这事儿圣人来了,也是帮亲不帮外人好吧!

  “陈闲余。”

  “我从未说过这话。”虽觉受到侮辱,但张知越的生气不像某些人一样情绪外露,只是脸上的寒气更重了些,语气也更生硬了,最直观表现他气愤的方式就是这会儿再不叫陈闲余大哥了,而是连名带姓的叫。

  “好吧,那是大哥猜错了,还请二弟见谅。”

  陈闲余认错的快,看出这会儿张知越态度上的认真,没有像往常一样逗他看他变脸的心思,“那不知二弟这么问,是何意?”

  张知越将心里的小火苗压了压,终于归于平静,仍旧肃着一张脸,目光落在小道旁的花丛上,像是酝酿措词,顿了一下后,说:“从你来了之后,乐宜就好像变了一些。”

  陈闲余心中咯噔一下,微微一顿,注视着面前两步远的青年,没想到他二弟这是……

  不声不响,其中暗中已经将一些信息尽收眼底了啊。

  张知越未看他,也未发觉他的眼神变化,侧身面对着花丛,口中继续说着:“我不知道你跟她之间有什么样的小秘密,但我知道,你也是希望她好的人,你不会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