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172)

2026-01-04

  不然为什么这人不能说?

  最后他一锤定音,干脆直白问道:“这背后之人真的解决了?如何办的?还是你跟文欣在诓骗老夫,这人连你也动不得?”

  他不怀疑这对夫妇的爱女之心,但若下手之人真的权势滔天,甚至到了连张元明都忌惮的地步呢?

  他这么问也是想让自己心里有个底,还能和张元明联合起来出个力,有时候他一人办不成、没办法的事,自己可不一定也这样。

  这……

  张丞相内心冷汗下来,眼看自家岳父想歪了,也不好再装下去,连忙否认,“非也,岳父想到哪里去了。”

  “此事小婿交给闲余,已经处理妥当。”

  “不过是一见钱眼开,临时起意才想谋害乐宜的宵小、鼠辈,不必劳烦岳父和我出面,光是他一人去办就已足够。”

  顶着自家岳父审视的目光,张丞相不光没了一开始的心虚,还越说越顺畅,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骄傲和微笑,“那恶贼如今已经伏法认诛,小婿和文欣原是不屑让岳父知晓此人的,人已死多说无益。但若岳父真好奇想知道,小婿自当不会隐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张丞相一幅坦然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只要自己点个头,他就能开讲了,齐老尚书内心的天平又向另一边倾斜了点。

  “是真的为乐宜讨回个公道就好。”

  他摆手,确认张丞相真的报此仇就行,没有细听下去的欲望。

  他最近事不少,先是刑部大牢半夜被闹了一通,忙着审查囚犯,然后不光要查温济越狱的事,还三天被宁帝骂两顿!

  老了的身体更是身累又心累,好不容易忙中抽闲让女婿一家过来吃个饭,问上一问这事,可不能把时间都耽误在一个感观不好的已死之人身上。

  张丞相闻言,继续淡定的接了句,“这是自然。乐宜是我女儿,不管是谁,让她受了此等委屈,岂有放过的道理。”

  这话半是认真,半是故意说给齐老尚书听的。

  并且,说的时候还格外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和语速,就怕被面前的老人发现问题。

  果然,听完,齐老尚书不疑有他,彻底放下心来,疲惫又沧桑的叹了口气,想到已在朝中的张知越,还有如今话题中帮张乐宜解决了此事的陈闲余。

  他问,“你对闲余,有什么打算?”

  张丞相眼见糊弄过去了,低头,饮了口茶,静静地凝视着杯中轻波微漾的茶水,答道:“端看他自己,他是个成人了,有自己的打算,用不着我为他操心。”

  嗯?

  乍听张丞相这无波无澜平静至极的话,看似在理,齐老尚书在心里品了又品,寻思着他到底是不是生陈闲余气了?因为四皇子?

  是在说反话?

  他酝酿了会儿说,“那闲余和四皇子走的近,你也不拦?”

  张丞相还是先前那幅口气,细听却也能听出两分无奈,“拦不住。”

  “不若……”齐老尚书想说,不若我来帮你劝劝?又或是想办法拦上一拦?

  话还没说完,便听张丞相正好开口打断道:“他若拎不清,小婿自有办法处置。当前,且随他去。”

  看正经认真的张丞相一眼,再看一眼,齐老尚书倒是很想问问女婿是有什么好办法来着,想起之前听来的他对陈闲余的一顿狠揍,暗想,不会是又打一顿吧?

  那顶什么用。

  但想了一下,这到底是对方家务事,就算教育孩子,谁也越不过张元明这个亲爹去,他倒不好多管。

  “你心中有成算就好。”

  “老夫如今年纪大了,怕是在这个位置上待不了两年了,朝堂上的事,你要心里有数。”这是提点,也是一种隐晦的告知。

  很突然的,听到这话,张丞相下意识抬头,与对面头发花白的齐老尚书对上视线,后者不躲不避,两人对视上的短短几息里,张丞相便明了老爷子的意思了。

  齐老尚书确实已称得上高龄,年近七十,像他这个年纪还在朝堂上混的少之又少,偏他又占得高位。

  哪怕不是皇帝出于为后来人有意让他让路的打算,上了年纪的身体一忙起来多少有些吃不消,尤其是最近。

  他都想提前辞官了。

  “是,小婿明白。”张丞相从善如流的应了声。

  “对了,闲余为什么今天没来?”齐老尚书问。

  这,张丞相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岳父那张比往常沧桑了一大半的脸,他能说,陈闲余今天故意不来是因为心虚的吗?

  齐老尚书这几天忙成这狗样儿和挨的骂,跟陈闲余那是有扯不断的关系。

  “他……前段时间去江南,落下了许多功课要学,我责令他在府中读书呢。”

  借口张口就来,张丞相只觉得自己如今对着自家岳父撒谎是越来越自然了。

  想当年,他可不这样。

  齐老尚书并未怀疑,“哦,原是如此。”

  说完便不再过问了,在他看来,不管因为什么,让陈闲余待在府中总比让他又跑出去找四皇子要好。

  事实上,和张丞相以为的心虚并不冲突的是,陈闲余料到齐老尚书今天找他们几个过去吃饭的真正目地,再加上听张丞相下朝回来说了齐老尚书又挨皇帝骂的事,他这会儿确实不怎么想去齐尚书府面对人家。

  但这不影响他自己一个人出去浪。

  尤其是收到某人的请帖后,他更是乐颠颠的就跑出了府去。

  “张大人。”

  长青酒楼二楼,某包厢里,陈闲余踏进门,看着屋内某道背对着他已经等着了的人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对着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颇为复杂和严肃的人,一拱手,笑说,“小子等这顿饭可是等了好久,如今可算是等到了。”

  张临青:“……”

  有种脸被打的啪啪响的感觉。

  他尬立在原地,身体僵硬了片刻,一向得理不饶人的嘴皮子此刻也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张不开口,更不想过去。

  半响,没等来回复,陈闲余也不见外,一个人自在又快乐的在桌边坐下,一挥手,门外的人陆续进来上菜,等到菜都摆满一桌子了,上菜的人都下去了,见张临青还站在那里充当木头人,陈闲余扭头冲他扬起一抹笑。

  “张大人,我们一起吃饭不能我坐着你站着吧?”

  “虽然知道你不累,但你我这样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摆多大架子呢,就是您和我爹一起吃饭,他都不敢让您如此,您这是要让我背上无礼的名头啊。”

  好一通歪理邪说阳谋逼迫,但张临青还真不能继续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就是没有陈闲余的开口,他总也要和陈闲余坐到一桌去的。

  因为今天,本就是他主动相邀。

  罢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都打定主意了,就算再不喜,现在再想撤回邀约也不现实,张临青在内心叹息一声,终是慢慢走到了离陈闲余最远的位置,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桌子的距离。

  张临青坐下还不忘回一句,“不敢道张大公子无礼,今日之事你莫刻意传扬出去就好。”

  他也是防着陈闲余这一手了,来的路上小心又小心,就怕被人认出自己,现在却怕陈闲余和自己出了这个门儿就到处跟人乱说,坏他名声。

  不过没关系,他也早就设想过陈闲余会这么无耻了,来之前还做好了预备措施。

  陈闲余自然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却不在意的一笑,开始给张临青和自己倒酒。

  “张大人放心,在下自不会回去乱说的,在下一向嘴严。”

  张临青侧目,虽没说什么,但看神情是半点不信。

  没急着动筷和酒,他径直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来,伸臂推到桌子中间,表情严肃:“我今日找你,是有正事相问。”

  “这是什么?”

  陈闲余放下手里的酒壶,好奇疑问。

  他伸出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夹起桌上的纸,然后打开看了起来,这时张临青的回答也响起,“纸上这几人的名字,你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