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反派不按剧本出牌(60)

2026-01-04

  谢秋灵在兰芳院救下乔玥颜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今日卷入了什么人的计划当中,而她,在无意间竟成了陈闲余的一颗棋子。

  惊诧过后,就是被利用的愤怒了。

  哪怕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她因为自身会些医术救醒乔玥颜,还和母亲三人阴差阳错之下保住了乔玥颜的清白,因此自己被太后封了县主之位,但她也高兴不起来。

  比起封赏,她更担心陈闲余背后的目地,以及他要做的事……

  “义妹,我帮四皇子不假,但要送你礼物也是真。”

  他疲惫的睁开双眼,感觉额角在微微涨痛着,尽量忽略身体上的不试,继续说道:“在进宫赴宴之前,我就嘱托母亲今日对你多加照看,你应该知道,我母亲与禇夫人感情甚笃,平常出门在外,两人更是形影不离。”

  “禇夫人为人热情大方,八面玲珑,又是太后的娘家人,我母亲知道你是我义妹,又答应了我的请求,今日自会对你多加照顾。在太后面前,她一开口,禇夫人与我母亲交好,又怎会不开口帮着你点儿?”

  “再者,这事出在后宫,说出去上位者又觉有损皇室颜面。无论是你母亲,还是我母亲,又或是禇夫人,自身地位已经够高了,但有功者又不能不赏,所以由太后出面,将这赏赐落在你头上最合适不过。”

  陈闲余音量不高,有条不紊的说着,他每说一句,一旁端坐着的谢秋灵膝上的手便缓缓收紧一分,一同被攥紧的还有她的心。

  回忆当时事发,她们所有人到了太后和皇帝跟前,发生的情况与陈闲余说的一字不差。

  甚至,她未有什么开口的机会,四皇子和乔玥颜成了诉苦的主角,她们四个成了有功的证人。

  宁帝和太后提及赏赐,三位夫人便将话头接了过去,最后禇夫人更是开口,以一句“施针将未来四皇子妃救醒的是谢三小姐,我们虽然跟着跑了一趟,但可没人家那医术,又是做长辈的,哪里好意思蹭小辈的功劳,金啊银啊的,我们都不缺,与其将赏赐分成四份,不如就请太后娘娘赏谢三小姐一个恩典如何?”的半是玩笑的俏皮话,太后和宁帝在一番商议后,竟大手一挥,封了她为慧仪县主。

  “不过封赏虽落在你头上,但今日在场坏了顺贵妃算计的可不止你一个人,有三位份量不低的夫人在你前头顶着,你一个小辈,充其量只是跟着捡了个便宜罢了,顺贵妃又或是三皇子、该怪你什么?”

  “又能怪你什么?”

  “他们就算心里有气,但凡聪明一点儿,也不会冒着得罪谢尚书的风险,非要拿你当这个出气筒。”

  陈闲余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更觉疲累,干脆背靠在车壁上,弯着身子坐,懒懒散散的样子,半磕着眸子,安抚性的看了谢秋灵一眼,“你是我义妹,我自然不会拿你去冒险。”

  所以,哪有什么张夫人禇夫人刚好同去给太后请安,又正好和她遇上?

  不过是一环套一环,她、张夫人、禇夫人、母亲,三皇子、顺贵妃,以及今日的主角乔玥颜,所有人的反应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陈闲余甚至没避着她,将今日这出谋划的背后之人直接点明,那四皇子呢……陈闲余今日和四皇子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谢秋灵越想竟越觉得胆寒,端坐着的身子也有短暂的僵滞,呼吸放缓,平复了好几秒才找回心神,她侧头望向一旁坐没坐相的青年,开口,喉咙有些发紧,“张相可知义兄今日所做之事?义兄又是在谋划什么?”

  她甚至想到,陈闲余是不是已经参与进了朝堂诸皇子之争。

  要不是那日之后,祖母曾有一次在她侍疾时对她说起,让她无论如何要相信陈闲余,不要有疑心,今日她也不会真的按陈闲余所引导的那样,一步步按陈闲余所想的那样做。

  那祖母对他的信任又是不是也在他的预期之中?

  “义妹,今日之事,回去之后不要对老夫人提及。”

  他没有正面回应谢秋灵的问题,只是这样说道。

  谢秋灵此时心里已对他提起了几分戒备,更觉此人心思深沉难以捉摸,语气不自觉冷淡疏离了几分,“你指什么?”

  陈闲余也不在意谢秋灵对他的防备,言辞轻浅,“义妹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为兄说的是什么。”

  谢老夫人年纪大了,有些事,能不操心就不操心吧。

  听出他的潜意思,谢秋灵清冷的面容上,嘴角的弧度更是下压了两个度,“义兄以为,我被封县主的事还能瞒的住?”

  “懿旨上又不会写你帮了未来四皇子妃,除了今天的知情者,外人不刻意打探又有谁会知道?”

  何况宁帝和太后的封口令应该已经下了,想打探也不是那么好打探的,今天回去的谢家三个人不说,久居后宅养病的谢老夫人又怎么会知道。

  至于封谢秋灵为县主的懿旨上,只要太后还没老糊涂,就没蠢到自己把这件事公布于众的道理,当然不会提到乔玥颜。

  陈闲余估计,大概也只会说什么谢三小姐得她老人家喜欢,品性好种种,所以才被封县主之位。

  最后,谢秋灵回到自家马车里,谢夫人看女儿回来后脸色格外沉默,便询问,“怎么了?不是说找你义兄有事要说吗?”

  谢秋灵没多言,摇摇头道了句,“没什么,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见她好似并不愿多说的样子,谢夫人也不再问。

  张家回程的马车里,张夫人陪着陈闲余坐在后面的一辆马车,怕他回程路上难受,照顾他;其余四人坐前面马车。

  陈闲余本来还等着张夫人问他什么,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话语,但出乎意料的,张夫人什么都没问。

  快要到相府,马车停下,陈闲余叫了一声,“母亲,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刚站起来,准备先下车的张夫人怔了一下,而后看着面色有些苍白、似乎身体有些不适的人,抿了抿唇,只关心的问了一句,“身体是不是还难受?”

  “回去我让人请大夫上门看看,下次出门在外,少喝些酒。”

  “……嗯。”

  陈闲余过了两秒才慢慢应一声,有些不敢抬头看张夫人的眼睛。

  后者下去了,放下车帘,站在车旁,等陈闲余下来的时候还小心伸手扶了他一下。

  在外人看来,陈闲余是第一次进宫赴宴,不小心贪杯了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遇到他太子皇兄后,又和四皇子这一场交锋下来有多心力交瘁,确认他太子皇兄是真的变成傻子时,他心中翻腾的悲伤和绝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可为了心中的大计,又必须得强行压下,不能被任何人看出不对。

  而他欲要靠近四皇子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本来张夫人还想叫张知越和张文斌扶着陈闲余回金鳞阁的,但被他拒绝了,看他神色清明,走的也很稳当,张夫人也就不再强求。

  只一点,让她不解。

  “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还讳疾忌医呢?”

  概因陈闲余下车后反应过来,拒绝了张夫人好心给他请大夫的提议,他怕大夫真的摸出什么,也怕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几人站在原地,目送陈闲余独自一人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张夫人皱眉疑惑。

  “这么大的人了,多喝几杯酒而已,没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张丞相心中猜出陈闲余是心里有事,嘴上却是安慰张夫人,又叮嘱三个儿女早点休息后,就拉着张夫人回了房。

  

 

第41章

  然而,陈闲余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心绪起伏过大,怕睡着后不小心说些不该说的话,于是就用以前的老办法,在嘴里塞上布再睡。

  可他唯一没料到的是,自己会在夜间起烧,导致晨起的时间晚了些,张夫人就过来看看他怎么回事,这一看不要紧,被她发现自己堵着嘴睡觉还发热了不说,意识模糊间,竟差点失手伤了靠近他的张夫人。

  虽说陈闲余当时抓她脖子的时间很短,几乎在两秒之间认出来人是谁后,就迅速松了手,但他这反常的反应到底是引起了张夫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