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115)

2026-01-04

  萧湛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怒意,一字一句,声音中的压迫感却层层而来,先发制人:“太后,或者容乐公主,你们若是因为我不愿意娶容乐公主,大可冲着我来,何必用这些。”

  “萧长衍这些年我对你心意如何你难道不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容乐公主原本在一旁泪眼婆娑,此刻听得萧湛这么说,立即花容失色。

  “放肆!萧长衍,你这是何意啊?若信中属实,那便是你欺君在先,犯上在后,纵然萧鼎在此,哀家也不会轻易饶恕。”太后见萧湛看了信之后,非但没有认错,反而意正言辞地开始狡辩,心中不由得沉了几分。此子处变不惊,若是不能收服,将来怕是个麻烦。

  一旁的来喜公公看了两封信,也是吓得冷汗涔涔,无论真假,信件中的事都快触及陛下的逆鳞了,若是不能处理好,怕是后果不堪设想,来喜公公也不敢再轻慢,正色道:“太后娘娘,事关皇家,还同时牵连了两座将军府和永宁侯府。这件事不可小觑,断不能随意处置,还请太后明鉴。太后不如先听听萧小侯爷如何解释吧。”

  “来喜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能,你觉得是本宫故意陷害他们二人不成。”容乐公主见来喜公公话里话外的意思,顿觉不快,若非他今日代表父皇亲临,容乐公主如何能忍。

  “容乐公主,您误会了,奴才怎敢。只是公主也知道,陛下素来十分重视朝纲风纪,其余奴才不敢多言。”来喜公公在宫中多年,自然清楚容乐公主的脾性,立即告罪。

  “好了,萧长衍,哀家且听听,这件事,你如何辩解?若是不能自证清白,那么哀家定然严惩不怠。”太后打断道。今日之事,属实有损皇家颜面,所以她才会屏退左右。

  萧湛面上的怒气更甚,满是被人污蔑之后的愤然:“太后,五殿下写给臣的信,臣难辨真假,暂且不说。但是安小世子写给臣的信,定然是伪造的。信中内容荒诞至极,信上所言更是子虚乌有!臣从未与安小世子谈论过这些,而且......”

  萧湛顿了顿,看了一眼苏胤的侧颜,“而且,安小世子素来知道臣与苏胤不大和睦,这次上太庙抄书,也是意外。臣从未想过要拉苏胤与臣一道断袖。”

  太后面色严肃了几分,眼神示意了身边的安公公,安公公立即会意道:“敢问萧小侯爷,您如何证明呢?”

  苏胤在旁听了许久,忽然出声,声音如同天外来音,清冷而又缥缈:“太后身边的奴才都是如此没有规矩。来喜公公奉陛下旨意,亦不敢质问,太后身边的一个宫奴,就敢对陛下亲封的侯爷放肆?”

  安公公心中一突,立即跪下,“太后娘娘,奴才不敢!”

  萧湛听得苏胤的声音,只觉得话语中的怒气,却不知道苏胤因何而怒,故而冷笑一声:“太后,臣奉陛下旨意在太液山上抄经,怎么可能去永宁侯府,与安小世子讲这些废话?更何况我未曾说过的话,如何证明?不如请太后麻烦些,将永宁侯府的安小世子抬上太液山,问问安小世子,臣到底有没有跟他说过这些话。”

  “那安小世子写给你的这封信,你又作何解释?”一直坐在一旁的容乐公主听萧湛否认了与苏胤之间的关系,也终于坐不住了。

  “那就得问安小世子了。”萧湛面色凌然。

  萧湛直视太后:“太后,数日之前,安小世子身边的多宝忽然上山,说有一封信是安小世子让他亲手交于我。只是这封信,当时并未过我之手,却被容乐公主的人给取走了。我派随从去找容乐公主取信时,臣记得当时容乐公主说,信丢了。敢问公主,可有此事?”

  “当时是我身边的人误取,确实信件遗失,但是今日又找到了。”容乐公主自然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故意派人去盯着萧湛的一举一动。

  

 

第93章

  容乐公主暗暗咬牙,当初她拿到信后,第一时间便拆开了看了,信上之言让她心如刀割,羞耻愤恨,当时也只顾着难过,并未怀疑过信的真假。

  如今看萧湛言之凿凿的神色,再看苏胤,从看完信之后,便立于一旁,神色间一开始浮现的厌恶不似伪装。对于信中的真伪一时间果真有了一些动摇和怀疑。

  自从收到信之后,她便一直派人暗中观察萧湛和苏胤,这两人除了晨起每日都同去大殿听经,其余时候,便是在藏经阁抄经,并无太多破绽。

  “太后娘娘,依奴才看,这些年,萧小侯爷与苏公子,井水不犯河水。纵然两位公子同上太学,同窗七年,坊间闲话也有不少,但却从未听说中....这件事怕是误会”

  来喜公公今日来,原以为是太后又要为难苏公子。如今这事竟然牵涉皇家颜面,若不能圆满解决,那陛下还不得龙颜大怒。

  “苏公子,你可有话要说。”太后像是终于想起被她晾在一旁许久的苏胤来。

  苏胤只是低头理了理袖口,面色毫无波澜,轻轻掀了眼帘,淡定出声道:“没有。”

  太后见苏胤丝毫不为所动,也不再理会,而是看向萧湛:“安世子的这封信,哀家会让人好好查验真伪。萧长衍,那么瑾裕在信中所说的,可是真的了吧。你身为镇国将军府的公子,竟然敢痴心于皇子,这份罪,你也要否吗?”

  “臣没有。”萧湛不紧不慢道。

  “萧长衍,哀家竟是不知你还是如此敢做不敢认之人?哀家还听闻,你在追月宫宴上,大抒心意,才得意打动陛下,让陛下亲赐风流一意侯的爵位。如今竟然还敢狡辩。”

  “太后娘娘,臣确实曾向陛下请旨许诺,此生只许一人心意,但臣从未说过倾心于五殿下。臣视五殿下为君,素来只有君臣之礼,同窗之宜,朋友之意,从未有过情爱之欢。”萧湛站直了腰,目光灼灼。

  太后打量了萧湛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若是瑾裕今日听到萧二公子这番话,怕是会伤心吧。”

  “太后言重了。怕是其中有些误会。”

  “那萧二公子觉得会是什么误会?”

  萧湛思索了一阵后,方才回道:“臣曾于追月节,与好友泛舟西洲湖,臣多饮了一些酒,恍然见到了少时故友,臣心中挂念,借着酒劲聊表心意。竟被传得满城风雨,难免有人非议误会。”

  追月节那天,若非心中想着年少时候的那个少年,他也不会飞上船顶说出那番话,而且,那番话若一定要算,那也是跟苏胤说的。

  追月节那天,船上的人都知道是司徒瑾裕向自己表明心意,但是司徒瑾裕在心中,却只说感念自己对他的一番心意,句句在耳。

  就算司徒瑾裕担心信件旁落,纵然被有心之人看见,也只会以为他萧湛心悦司徒瑾裕,而无从看出是司徒瑾裕断袖在先。

  既然司徒瑾裕不敢把话说死,那便,萧湛负手道:“太后若是不信,大可差人问问五殿下。”

  苏胤在旁边听着,今日这些信,苏胤都看到了,萧湛不知道他会做何感受,会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会不会厌恶自己。一想到这个可能,萧湛便觉得心里有一股怒气和凉气交织游走。

  只是萧湛也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自己不过是牵挂少时而已,如果苏胤一定要因此怪罪,那便随他而去吧。反正自己昨日在云闲居时便早已坦白。若苏胤真的在意,大不了,自己还是与从前一样,离苏胤远一些便好。

  “所以,萧二公子,当初在宫宴上说的心有属意之人,便是这位少时故友?”容乐公主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萧湛微微皱了皱眉心,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太后,若无他事,怀瑾便告退了。”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安静,苏胤的声音不大,却被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一时间,气氛反而变得更加的诡异,来喜公公见太后一直不肯发话,便笑着站了出来,躬身道:“太后娘娘,奴才时常听陛下念叨,若是萧二公子与苏公子关系能和睦些,那陛下便可少操心些。陛下听闻萧二公子封侯之后,稳重了不少,这几日在太庙抄经,与苏公子相处也十分和睦,陛下甚是宽慰。常说,少年人心中有了牵绊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