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胤的面色耳色瞬间变得更红,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不,不曾。”
“嗯。这药丸可以缓解你的胃疾,往后还是不要再饮酒,即便要饮酒,也需先食些果腹之物。”净玄禅师从袖中取出了一罐瓷罐,交给了苏胤。
“多谢禅师。”
“这几日苏施主便多歇歇,”净玄禅师微微犹豫了半响,才缓缓开口道:“此前我给苏施主的涂抹的膏药还有吗?可以用用它涂抹脖颈处,会消的快一些。或是让人跟我去取一些来。”
“啊?”苏胤对上净玄禅师的神色,一股不自然之意染上心间,苏胤顿了顿道,“禅师,您误会了,我与他并非,如此。”
净玄禅师点了点头:“阿弥陀佛。”再次抬眸,神色间已有了几分担忧之色。
净玄禅师走了以后,苏胤的藏在被子下的手都捏的发红,下了床,步履忐忑的走到了镜子处,铜镜里的自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淡然,连同这么多年照在自己身上的那层雾气都消散了。
雪白的脖颈处,那颗突出喉结上,飘着一朵鲜红的痕迹。
“这里,这里,还有......你的这里,都是我昨晚允吸过的,你当真,可以不必放在心上吗?我这样对你,你都不在乎?”恍惚之下,苏胤终于断断续续地地想起了萧湛方才情动之时,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只觉得整个人的脑子都一片空白。
苏胤微微喘着气,怎么可能不在乎,若不是你......
苏胤让阿四在银杏树下摆了茶台,自己一个人坐在银杏树下发了许久的呆。
“偶然途径一个茶肆,觉得这茶还不错,带些来给你尝尝。”
“昨晚,是我冒犯。”
“苏胤,现在,你还觉得不必放在心上吗?昨晚,今天,无须挂碍?”
萧湛说得话,在苏胤的脑海里经久不散......
苏胤看着萧湛特地留给他的相思,微微勾唇,闻着酸甜的茶香,不由自主地碰了碰自己的唇,哪怕是现在,苏胤的舌尖还有些酥麻,舌根处还有酸软,想着方才的吻,苏胤的耳垂和脖子,都爬上了红霞。
尽管院子里只有苏胤一人,他依旧不敢做得过于明显,手指轻轻扫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便立即收回手。
他说得昨晚是什么意思,还说是他的冒犯,难道我昨天晚上做得那个梦,竟然不是梦?
昨天混着浓郁的酒香,那个吻格外的生涩,但是那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以至于让自己以为又回到了是曾经年少的时候......
那些凌乱的片段若隐若现。
忽然,苏胤猛地一僵,站了起来,披在身上的衣服,顺势滑落。
所以,萧湛之所以生气是以为我说的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萧湛他,他还以为,以为,我......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少爷,沈无霜来了。”常邈原本都将人接去了泽阳山庄,可是半路上,接到萧湛的命令,说将人带去云上阕宫。
萧湛负手而立,看向雾霭沉沉的西洲湖,整个人都写满了生人勿近。
“萧小侯爷。”沈无霜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麻衣,头上是一根简单的木制簪子挽着发髻。
萧湛没有回头,而是开头道:“风遥,你先下去吧。”
“是。”等常邈退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萧湛和沈无霜两个人。
萧湛一直没有说话,沈无霜也没有催促的意思,踱步到萧湛旁边,从风廊处欣赏了几乎整座西洲湖。
“千里烟波,雾霭沉沉楚天阔。不负云上阙宫之名。”
“沈公子曾经来过京都吗?”
“未曾,不过在民间有一说法,天上白玉宫阙,人间两处琼楼。这白玉宫阙就是指京都的城的云上阙宫,听闻云雾起时,飘若惊鸿仙子迎风舞,不似在人间。未曾想便是这般胜景。”沈无霜看着西洲湖上的风景,嘴上说着感叹之色,但是眼神之中却并无分波澜。
“那不知人间两处琼楼又是指哪两处?”萧湛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能在人间的琼楼,自然是广布民间,一处是大禹朝最负盛名的八仙楼,另一处,便是遍布大禹的楼。”
沈无霜说的楼,在萧湛的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萧湛从不上烟花红尘之所,而且前世,身边之人,对自己更多的是畏惧,自然不会有人在他面前提及楼,所以他楼甚为陌生,但是这段时间,他回忆了许多最开始帮着司徒瑾裕夺嫡时,他麾下的门客应该曾经多少也提及过楼,只不过是刻意回避了他而已。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楼既然敢入京都,沈公子,还敢来找萧某?”萧湛这时才转身,看了一眼沈无霜脸上的神色,一派自若。
不愧是前世苏胤选的白衣卿相,这份气度倒是值得。
“这京都城内,敢见在下的亦不过寥寥。”沈无霜微微一笑道。
萧湛撩眼看了一眼沈无霜,心中暗暗分析道,沈无霜这么说,那这京都城内,应该有不少官员牵涉其中。
“俞博士曾经有一位师兄复姓公孙,其文学造诣冠绝东西,只是这位大儒公孙先生远朝堂而淡名利,为了避免官场纷扰,早就已经避世而居。沈公子能以一介白衣身,跟在俞博士身边,唯一能让萧某推测一二的,想必你便是公孙先生的弟子了吧。”
沈无霜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萧小侯爷。无霜自年幼时便跟着师父居于山野,师父常说,国可一日无相,不可一日无将。”
“想不到公孙先生竟然尚武。”萧湛眼神微暗。
“武可定国。我朝若无镇国辅国两府镇南守北,焉有如今朝堂众臣靡靡之风。”
沈无霜的话,让萧湛难得的诧异,文士素来畏武,这位公孙先生还真是以天下为局,听说当年公孙先生避世还与他们萧家长辈有几分渊源。
“那此番沈公子进京都,志向为何?是为了从武还是做那‘一日不可无之相’?”萧湛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带有半丝的试探,沈无霜却听出了萧湛语气中的笃定。
沈无霜顿时心中燃起一股怅然之意,眼神中的情绪瞬间变得复杂。
沈无霜微微叹了口气,他既然今日来了这里,就是抱着想借萧湛之手帮他。
“我一路北上如京,就是为了寻一故人。”
“你看看画像,可是茶案上那人?”萧湛看了一眼沈无霜,心中了然。
沈无霜见萧湛这么说,先是一怔,整个人都瞬间紧绷,背心更是绷紧,便依言望去,果见茶案上有一副画像,沈无霜看了眼萧湛的背影,便快步走了过去,在看到画像的瞬间,整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只手拽着画像,微微有些紧张:“这张画像,敢问萧小侯爷是从何处得来?又如何得知我所寻之人是他?”
沈无霜对于萧湛对他的了解而感到了一丝心惊。
原本选择萧湛,是因为在京都城中,除了那位之外,应该没有谁敢帮自己。而且对于这位萧小侯爷的风评,外人都到萧小侯爷仗着家世和皇家恩宠,才敢肆无忌惮,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定然是这个纨绔莽夫。
但是仅仅方才,寥寥数语间,沈无霜便觉出萧湛的藏拙,大智若愚,不仅能推测处自己的来处,目的,甚至能凭借一语而探出自己的归途。
“我从何而得到,沈公子无须深究,这只是我的诚意。今日我见你,只有你一个目的,那就是我要让楼连根消散。”萧湛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沈无霜眸色微凛:“萧小侯爷的连根消散的意思是指?楼还是?”
萧湛一饮而尽,语气有些玩味道:“沈公子方才不是说,我大禹朝靡靡之风盛行吗?既然陛下推行仁德之政,执政为民,那本侯既然要承袭爵位,难道不应该为天下百姓,整一整这风气?”
沈无霜看着萧湛漫不经心地说出要为天下百姓的话,看似放浪不羁,这话,几分真假难辩。
一样的话,他也问过那个人。
“那沈某便舍命陪君子了。”
沈无霜的那声君子,让萧湛的眉心一跳,耳边又忽然跳出苏胤的君子之说,面色变了变,幸好沈无霜的注意力大多都在那幅画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