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山上的事他也知道,只是不知道今日贞元帝召见萧湛到底是因为萧湛刚刚承袭侯爵还是因为山上的事。
萧湛见兄长来了,心中顿时一松,他就怕是幕后之人又故意趁他不在,有什么举动,以免不能及时应对,萧湛冲着萧潜点点头。
无双他们自然也知道是萧湛带着面具潜伏回了萧府。
萧潜走近拍了拍萧湛的肩膀,“我会派人告诉爷爷,你也在宫里。”
萧湛倒是无所谓地笑笑,“兄长放心,不用多虑。”
皇宫内,彩漆的四房委角吊挂灯一排排的亮起,整座皇宫灯火通明,红黄相间,一片喜庆。
按宫规,萧湛自玄武门口便下了马车,同样的红墙朱瓦,走过用汉白玉砌成的石桥,每走一步,萧湛的眼神便凝实了一分。
京都的冬天的雪,总是一阵一阵地,萧湛刚刚走进玄武门,天上便开始细细碎碎地飘起了白雪,等萧湛跟着领路的公公走到武英殿,肩头已经落满了白层层一片。
萧湛看了眼武英殿内紧闭的大门,便已经猜到今日贞元帝为何召见他了。
元和殿内,贞元帝和太后高坐主位,殿内点着袅袅的龙涎香,在蒸腾的地龙下,香味愈发的浓郁。
“母后,对于今日太液山发生的事,可有何想法?”贞元帝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问道。
“哀家在一直在佛堂,如果不是沅嬷嬷进来,哀家都不知道还有人能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事来。”太后面色升起了几分怒意,“那散信,哀家看了,正是瑾裕当初写得那封信。只是被人掐头去尾的给摘了出来,可见其用心深沉了。”
“不错,此等大祭之日,竟然被人做了文章,朕已经差人详查,但凡接触过这封信的人,都需要好生审问。”贞元帝眼神询问着太后的意思。
太后见贞元帝看来,心中微微不喜,但是又不能发作,这信是她当初查获的,皇帝的意思她也听出来了,最有可能泄漏的就是她那边的人。
“陛下若是要查,尽管差人查便是。哀家也看过这些信,怎么,陛下是要连哀家也一块儿问?”
“母后,您说得哪里话?儿臣怎敢?儿臣是担心有人拿此事大作文章,毕竟按照祖训,朕还是需要对此事做一个合理的回应的。”贞元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太后的脸色,便露出一脸的愁容。
太后收回眼神,“国师,你也在此,对此有何看法啊?”
南怀慕云居于殿下,认真地听完了贞元帝和太后的对话,心中猜测贞元帝怕是担心这次的幕后之人是利用了太后的这边的人。
在他主持完祭祀的时候,乔砚云的那些小家伙就已经很快的通过那些纸上的气味找到了幕后之人,只是当乔砚云赶过去的时候,人都已经死了。
这些人都是太庙外的人,身份必然是查不出来的,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可以如此自由的出入太庙,对太液山这么熟悉,必然在太液山上是有内应的。
南怀慕云相信乔砚云养的蛊的灵敏度,用不了几日,定然可以查出太庙里的人来。
南怀慕云收整了心绪,“陛下,臣初入京都,听说追月节,镇国将军府上的小公子子在西洲湖上当众断袖了,而后陛下为了彰显恩德,特地赐封那位萧家的公子,做了风流一意侯?”
贞元帝点点头,这件事早就人尽皆知了。只是当时贞元帝当时心中轻重取舍,最后对于萧家的忌惮,以及抱了几分侥幸的心理方才重新陷入了今日的局面。
眼下,前脚有楼勾结他国细作,通敌叛国,想要谋逆,如今又有人趁机在大祭之日,明目张胆地表达龙阳之好,贞元帝自来多疑,而且那人也在太庙之中,若是......
“陛下,恕臣直言,此件是怕是有人故意针对萧小侯爷做的局,而陛下却成了幕后之人的盾。”南怀慕云没有直接说贞元帝成了对方手中利用的工具,但是贞元帝如何听不出来。
“哼!谁人敢如此大胆!”贞元帝怒意滋生。
“国师,何出此言那?”太后面色也沉了几分。
“陛下,萧小侯爷前段日子是否亲自将谋逆案给掀了出来?臣入京都之时,曾经下了一卦,卦象上凶吉交替,加上臣夜观星象,发现帝星周围的几个星宿盘踞变动,忽明忽暗,唯有天狼星亮起之时,方呈晦暗之色,与之相反的帝星却熠熠生辉。所以臣斗胆推测,萧家应当是吉于陛下。所以臣才直言,这应当是就萧家而设的一场局。”
贞元帝瞬间陷入了沉思,龙袍下的手握成拳,对于星象之说,贞元帝是极为相信的,当年,他之所以得到这个皇位,就是有前任国师的星象之术相辅。
方才,他是隐隐有怀疑是不是那人想要造反,所以需要先找一个由头来为自己正名。
南怀慕云盯着贞元帝的脸色变化,又重新说道,“陛下,恕臣直言,我大禹传承数百来年,历任先帝,对于龙阳之好的取舍均有尺度变化,但无一不是应运而生,为运而竭?”
“国师是觉得朕应当成人之美?”贞元帝刻意换了个一种说话,因为当年之事,他虽已经为九五之尊,但是只要那人一日不死,他的心头便一日不得全然安宁。
纵然国师说得有道理,这件事应当不可能是那人的手笔,可是,自己当时因为一时不察,隐隐将让尘封的往事,透出了一丝端倪,现如今,有人抓住了这一丝端倪,想要做文章,贞元帝自然不可能轻易松口。
南怀慕云心中对着贞元帝的反应没有太大的波动,“陛下,这散落的信纸之中,并未有人出现,纵然陛下有意,又能如何成人之美呢?臣以为,成一人之美,不如成天下之美。”
贞元帝的眼神瞬间变得精明,南怀慕云的话,倒是让贞元帝心下有了计较。
“陛下,哀家觉得国师说得甚是有理。3月开春,便是要在大禹举办五国军礼,届时可以此为由,与九州各国互通联姻之好,咱们大禹,不少世家公子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其实应该好好酌选一番。”
南怀慕云看了一眼太后,心中叹了口气,这是想把矛头对准到阿胤身上啊。
武英殿内,容乐公主早早地就到了,只是她不懂为何父皇要将她安置在偏殿。
容乐公主有些不满,心中愤愤,可是她刚在偏殿等候没多久,外面便响起了司徒瑾裕的声音。
“来喜公公,你说父皇找吾,可是殿内并未见父皇啊?”司徒瑾裕看着空无一人的武英殿,心中暗暗猜测。
“五殿下,您请稍等,陛下此刻还有旁事处理,只是吩咐了奴才们,将您请来此处等候。”
容乐公主先前一直与太后守在太液山,因为不得诏她也不能轻易下山,所以自从知道司徒瑾裕和萧湛的事情以后,容乐公主只能心中气恼,却也不能将司徒瑾裕怎么样,毕竟连人都见不着。
在听到司徒瑾裕的声音之后,容乐公主“蹭”地起了身,“司徒瑾裕!”
容乐公主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幽怨,委屈和吩咐,也不顾太监宫女们的阻拦,便冲到了武英殿,“司徒瑾裕,你身为皇子竟然做出如此不知礼义廉耻之事,还有脸来面见父皇?”
司徒瑾裕看到容乐公主出来,微微一愣,而后脸色稍稍一白,容乐公主自幼被养在太后身边,素来横行霸道,而他母妃在后宫并无靠山,自然是会被皇子公主们压一头。
他是知道容乐公主喜欢萧湛的事,而自己与萧湛之间又有这样的瓜葛,容乐公主不待见他,是可想而知的。不过被人欺压的日子,那都是以前了,而今日,是贞元帝特地召见于他,或许就是他的机会呢。
“今日是父皇召见我,皇妹你又何故如此咄咄逼人,出口伤人呢。”
“谁是你皇妹?你看我稀罕认你这个皇兄吗?”容乐公主见司徒瑾裕不仅不知廉耻,反而敢指责她咄咄逼人,顿时语气愈发不好,“你身为男子,不知礼义廉耻,竟然思慕男子,还敢妄图肖想萧长衍。”
“公主殿下,请您慎言那。”容乐公主的话,脱口而出,来喜公公吓得脸色一白,及时出口劝阻,这话要是从武英殿传出去了,今日这事还不知道陛下要怎么处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