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然,我与苏胤可是......”
萧湛一顿,忽然浮现苏胤离开京都城的时候,那一天,似乎,也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梅香,苏胤,都没有来得及留在京都过完除夕。
“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
第144章
“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
萧湛话音一落,众人便纷纷抬眼看向了他。
萧潜探究地看了一眼萧湛,“即不曾体验过分离,又哪里来的这么多感慨?”
苏胤坐在萧湛的身边,有那么一瞬间,他能看出萧湛神色中的那一抹伤感,这种情绪来得无缘无故,让苏胤忍不住在耳边响起,萧湛猩红着眼,一字一句地说“苏胤,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
忽然心底生出了一股憋闷的情绪,连同看向萧湛的侧颜也有一些落寞,萧长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仿佛,我们会分开很久。
萧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一句话,竟然说了出来,而后低头,笑了笑,“没什么,我不过是想说,我与苏胤关系极好,若是有一天,我见不到苏胤,定然是会十分想他。就是不知道苏胤,你会不会想我?”
“萧小侯爷觉得呢?”苏胤继续看着茶盏中冉冉升起的薄雾,迷了他的视线,呷了一口茶。
萧潜听得爽朗一笑,“哈哈哈,也就怀瑾你能拿捏他。”一边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钥匙,递向了苏胤,“方才空时听青帝念起,追月节的时候,小湛不懂事,跟你抢了一处宅子,多亏了怀瑾你心善,还救了他。少时常听小湛说起你喜欢南方,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没什么好送的礼物,这是我们萧家此前在钱塘的宅子,平日也是闲置着,怀瑾务必收下。”
苏胤闻言微楞,赶忙站起来,后退了一步,“萧将军,您这份礼太重了,怀瑾受之有愧,万万不能收。”
萧湛微微眯了眯眼,倒是没想到兄长出手这么大方,钱塘的那处宅子,他是有印象的。
萧湛伸手便替苏胤接过了钥匙,强塞给苏胤,也不顾苏胤拒绝的目光,笑道,“苏胤,兄长难得出手这么大方,今日是除夕,他送你,你收下便是。”
柳长舟也冲着苏胤的方向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卷轴,放在了桌上,“苏公子,先前在药庐,幸得容大夫和苏公子的人关照,长舟彼时神智未清,本应当备礼亲自登门拜谢才对,是长舟失礼了。这是一张残卷,老实说,长舟也无法参透,或许是一卷茶经,也不知道对苏公子是否有用,还望笑纳。”
苏胤没想到会是这番场景,有道是无功不受禄,虽然他确实救了柳长舟,但是却不能凭白受了这么重的两份礼,可是若真如柳长舟所言,是有关于茶经,苏胤亦不免有些心动。
略作犹豫,取出了一块雪白剔透的滏阳玉,玉心一点朱红,十分亮眼,“柳公子,举手之劳罢了。当真不必挂怀。怀瑾惭愧,心中确实有意这份茶经残卷,而无功不受禄,这块滏阳玉有极好的明目清肝之效,便当做是怀瑾的回礼了。”
柳长舟和萧潜具是一惊,苏胤说的轻巧,这滏阳玉千金难求,怕是整个九州,也只有5块,其中四块分别存于各国皇室,仅有一块流落民间,没想到竟然在苏胤这里。
而且,苏胤这块滏阳玉,已经生出了朱红的玉心,传闻这玉心有活死人之效,乃天下奇药。
萧潜郑重从苏胤手中接过了滏阳玉,神色认真道,“先前长舟受伤,多亏了怀瑾请来容神医,今日这块滏阳玉,按理,我们本不当收,但是确实又于长舟十分有裨益,萧某感激不尽,算是萧某欠怀瑾一个人情,将来怀瑾若是有需要用到萧某的地方,直言便可。”
柳长舟摇了摇头,“萧潜,你无须替我,苏公子的这份情,长舟自会铭感五内。”
苏胤看了柳长舟和萧潜一眼,轻声道,“萧将军,您的确无需如此。能帮助到柳公子是怀瑾的荣幸。况且,怀瑾也没有做什么,是柳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怎么不用?”萧湛忽然出声,安抚地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苏胤诧异,冲着萧潜神色认真道,“兄长,叶音也说过,她来之前,若非苏胤让容行及时援手救助,柳公子怕是很难痊愈。柳公子如今在我们萧家,您的事,便是我大哥的事,我们萧家有恩必报,苏胤对柳公子的恩,理当咱们萧家来还。我看也不用等来日,不如就今天吧。”
柳长舟在一旁听得一阵无奈,摇了摇头,却被萧潜一把按住,“你坐好便是,小湛这话说得没错。”
萧湛笑着看了苏胤一眼,只见苏胤正目不转睛地看向兄长和柳公子,萧湛也打量了一番,只觉得兄长与柳公子确实般配。这件事,本也瞒不住,柳公子身上中的蛊被压下去了,那么就不难猜测他们两人的关系。
萧湛又看向萧潜,彼时的萧潜脸上因为带着面具看不出什么神色,但是眼神落向萧湛,早已布满了然,自己的弟弟他还能不清楚他的心思?
萧潜也取了一盏梅茶,吹了吹,一饮而尽,梅香入喉,“你这臭小子,怀瑾若是有事,但说无妨。”
他护着柳长舟,而萧湛对苏胤的心思,他这个做大哥的也早就知道了,对于维护自家媳妇儿,找他敲竹杠这件事,在萧潜眼里,并不觉得萧湛的做法有错。
苏胤微微一愣,心中大抵有了几分猜测,只是他也知道,那件事非同小可,定然不可能现在提及。
正当苏胤想起身拒绝,萧湛忽然伸手压住了苏胤,“兄长?您在剿灭楼的时候,得了一块好料,不妨送给苏胤,让我为他打造一柄武器防身,如何?”
萧潜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着茶,而后笑道,“你小子,今天真是拖家带口来进货的吧。”
萧湛笑着回应道,“兄长不也是嫌那块材料虽好,却是多余,所以交代了让长衍处理吗?如今不过顺水人情,前段日子,楼在京都城中都敢暗害苏胤,留苏胤一个人,我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
萧潜略一沉吟,而后点了点头,“竟是这样?也好,怀瑾等你年后哪日方便,便来取了便是。”
苏胤神色猛然一怔,说不触动那是假的,站起了身,恭恭敬敬地替萧潜和萧湛各斟了一盏茶,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退了三步,施了一礼,“怀瑾今日只能以茶代酒,就萧将军的一盏热茶,在此谢过萧将军。”
苏胤知道萧湛为自己争取来的是什么,那是眼下他们最紧缺的东西。
萧潜和萧湛自己心里自然也清楚。
苏胤而后走向萧湛,眼底含满了笑意,还有藏在深处的真心,“萧长衍。”
萧湛走到苏胤面前,轻轻凑近,轻笑了一声,而后压低了声音,“我,并非一时兴起,意气用事。”
“嗯。”苏胤轻应了一声,顿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天色已暮,萧长衍,我也该回去了。”
“好。”萧湛点了点,“兄长,那我先送苏胤回去。”
等苏胤走到镇国将军府门口,雪已经停了。经过一整天断断续续地落雪,整座庭院中也积起了厚厚一层,踩在雪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胤看到门前镇国将军的巍巍石碑,与苏府门口一般静静地矗立在街口。皑皑的白雪将它覆盖,却挡不住镇国将军这四个墨笔大字。
苏胤停了脚步,看着这块石碑,专注地看了一会儿,萧湛便在一旁等着。
“萧长衍,你方才在车上说,要跟我赌什么?”苏胤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湛,浅棕色的眼眸中,一如既往的专注。
苏胤身后的长发被一阵阵的风卷起一层又一层,有几缕墨发缠住了苏胤的睫毛,萧湛走进一步,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替苏胤拢了拢散落的发,“我跟你打赌,从明年起,往后的每一年,你都回来我们萧家过你年。”
苏胤猛的一怔,浅浅的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中仿佛被皑皑的白雾所覆盖,可是萧湛的音,却如同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敲打在他的心上,他无法穿脱这层水雾,身子也同日被一根无形的缰绳困住了,一动也动不得。萧湛看着苏胤这般惊讶紧张的样子,只觉得更加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