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啊。”
......
从三江口一路西行到秦州府的地界,因为国师和顾琰他们都在豫城,萧湛一行人便是直奔豫城。
安小世子坐在马车上,有些忧心忡忡,反倒话都少了不少。
银容看着这几日安小世子越发的沉默起来,到觉得有些稀奇:“安小世子,是有所忧思?”
安小世子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秦州府十二郡城,我们以路过五座,越向西行,灾荒便越严重。沿途而来,只觉得书上说的民不聊生,今日算是见识了。”
银素嘴角的笑意一收:“这还算好的,但是小世子这辈子都莫要见什么是真正的民不聊生吧。”
安小世子不解,感觉银素似乎有些许不一样的:“银素姐姐?”
银素:“没什么,到豫城了。”
“豫城的外围探子倒是不少。西陵那群人还有些本事。”西门江樵坐在轮椅上,原本是单乘一辆,不过西门江樵觉得萧湛和谢清澜的马车最为宽敞舒服,不顾萧湛的反对,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萧湛有些不爽地撩了一下眼皮子。
这一路上,西门江樵这厮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看自己看得紧,想着启程时西门江樵的那句,
“与你同乘又如何,小时候,咱么两还同寝,怎么没见你在那个时候说不?”
萧湛默默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如果同被罚睡装柴房算是同寝的话,那他们两是一起睡过草垛子的好兄弟。
那时候,西门江樵的脚还未曾彻底残疾,还能走两步,半夜诓地萧湛说他腿疾发作,需要更厚的草垛子垫脚,萧湛出于兄弟义气眼睁睁地看着西门江樵高高地垫了两三层软草垛子,自己默默地睡在硬地上。
不过小时候这种被罚的事情多了,萧湛早就不记得了。
“嗯,西陵的探子再厉害也不及你。”萧湛凉凉道。
“呵呵。”西门江樵轻笑了一声,朝里间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你这辆马车抵得上半间屋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萧湛:“但是你不也打听地差不多了?”
西门江樵思索了片刻:“没想到你是喜欢这样的。”
“哪样的?”萧湛的声音微微一动,原本起身探了探窗外的动静,这会儿反倒放松着斜靠在了窗沿上,“不过是因为他罢了。我喜欢的从来不是什么样的,换了一个人,就算是这样的,我也不会喜欢。”
西门江樵伸手想勾桌上的闲书的手一顿,顿了一会儿,才很轻地笑了声:“是吗。”,又道,“怪不得你看得这样紧,我还当你从来不懂喜欢是何物。”
萧湛并不想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谢清澜这个人,哪怕是对于十四洲也是如同凭空出世一般,如果不是谢清澜主动靠近出现,萧湛哪怕天下人,至今也不会知道,谢清澜便是谢家的家主,西门江樵自然也不会知道。
而西门江樵这人,自幼心思便深,看人也深,遇到什么难题,总也喜欢往死了钻研,是个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人。
如今萧湛身边忽然冒出一个他一无所知的谢清澜。
一路上,西门江樵套了不少话,总算摸出一些线索。
萧湛松了松肩膀:“好了,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往后他的事,你莫要打听。”
西门江樵抬着手指,轻轻摸搓了一阵:“这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
“这重要吗?”萧湛蹙眉,越发不解地看着西门江樵。
西门江樵:“那,身为梵音谷的谷主,我总该能过问为何你选择与谢家合作吧。也是因为他?”
萧湛觉得西门江樵都有些莫名其妙了:“与谢家合作自然是因为四大家族,公孙家背后是李建兴和八皇子,赵家此前看似明哲保身,但是这次三江口,确不得已暴露,由此可见也不干净。至于钱家,那就是个墙头草,自古商贾重利,你说我选谁?”
西门江樵忽得笑了开来,“也是。好歹你向来拎得清。前几年,听说你那般支持那位五皇子,都未曾替他动用过十四洲的力量。倒是我想差了。”
萧湛颇为无语地扫了西门江樵一眼:“好了,这几年不见,你怎变得如此阴阳怪气。你身上的毒,一路也用不出去,若是心情欠佳,不如送点出去吧,清清场。”
西门江樵垂头低笑了一声,推着轮椅到了车门前。
乔砚云很早便接到了萧湛的消息,因此天不亮就被国师南怀慕云催着过来城郊候着了。
原本南怀慕云也是要来的,是乔砚云好说歹说才将他劝住:“你堂堂国师,去看一个谢家的子侄,这算什么名义?你今日若是去了,千百双眼睛盯着。不消一日,清澜有关的隐秘便会呈现到各处眼盯之下,这是你要的?你要做的是,好好休息,等我将清澜接回来。放心,有我在,会没事的。”
南怀慕云一夜未眠,额头微微有些胀疼,知道乔砚云说得对,也只能作罢。
马车里只剩下萧湛和乔砚云,还有躺着的谢清澜三人。
乔砚云的神色自从见到谢清澜之后,便一直沉着。
萧湛的心也随之而紧。
乔砚云净了手,取出一枚凤尾银针:“三日前,我带的蛊便已经开始不安,等级稍弱一些的,都已经沉睡了。你们两真是,不来便罢了,次次都给我来个惊心动魄的。”
萧湛:“听说了,帝蛊一出,百蛊臣服。”
乔砚云诧异地侧头看了眼萧湛:“这你都知道了?看来你们两个小东西,背着我们长辈查了不少。”
“有你们这么当长辈的?”萧湛不客气地回怼。
尽管他是失忆了,但是这些几位“为老不尊”的长辈可没有失忆,若是他们当初可将真相说于自己,自己又何苦于苏胤对立这么多年?
乔砚云转过头,伸手便要去撩开谢清澜的衣襟,萧湛眼疾手快地挡了:“你做什么?”
乔砚云手中举着根银针:“你说我做什么?”
萧湛面色微微不善:“我来。”
原本有些紧张地情绪,这会儿被萧湛的一个举动,倒是将乔砚云差点给看笑了:“我说,你小子,这媳妇儿还没过门呢,便看得这般紧?轮辈分,他得叫我一声.....”
“来。”萧湛没跟乔砚云废话,干脆地将苏胤推了起来,退下了半截外衫,露出分明的背骨,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清瘦。
乔砚云瞬间便又端了神色:“这一路你在用你的血压制?”
“嗯,起初清澜他身上一直发热,我便试着用我的血喂他,似乎有效果,我便每日一碗的喂着。”
萧湛这话说得,似乎这血是白开水一样无所谓。
乔砚云拔出银针,捏着凤尾针地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倒也是,难为你了。”
“他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来。”
第206章
原本白银般色泽的凤尾针,在空气中,慢慢蜕变成金黄色,最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针尾处开始,慢慢地染红,变成了血红色。
这种血红色一直蔓延到到凤尾针的中段。
萧湛满脸不解地看向乔砚云手中的凤尾针:“这是什么意思?”
乔砚云捏着凤尾针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你,也坐下,让我来看看你的。”
“......”萧湛盯着那跟散发着银光的凤尾针,挑眉:“我也要测?”
乔砚云起身,一直拽了萧湛便往下扎,萧湛倒也是不躲。
数息之后,乔砚云一手拿着针,看着凤尾针慢慢地发生了变化,眯着眼:“你小子,与清澜同房了?”
萧湛握拳轻咳了一声:“这也能看出来?”
乔砚云心底轻叹了一声,该来的到底还是会来。
两人看着那根在萧湛的身上验出来的凤尾针,竟然也与苏胤身上的那根一模一样,一半血红一半是金色。
“怎么了,您的神色,是有什么问题吗?”萧湛明显能感觉到,乔砚云在看到自己的血测出来的凤尾针与苏胤的血测出来的凤尾针一模一样的时候,明显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