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欣看到来人,眼底浮现出一抹不属于闺中女子该有的计较,一边说着一边上前:“青帝姐姐,我朝中尽知,镇国将军府军功赫赫,皇恩盛宠,满门富贵,便是姐姐这一辈,虽然子嗣单薄,但萧潜将军俊杰挂帅,萧家的二公子年少封侯,便是青帝姐姐,保不齐将来是要做皇妃的呢。”
萧青帝脸色错愕:“念欣妹妹,进来纪阳侯军功卓越,连陛下要开纳后宫之事都有了消息?只是青帝不及妹妹们芳龄,没这个福分,也不做此念想。”
萧青帝被纪念欣一步步靠近而退着,不由自主地推到了亭边。
萧青帝虽然平日居于闺中,但到底是出身将门,在退无可退之时,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道人影想要靠近自己,
心中泛起冷意,面色也不似先前和煦。
第221章
“刘公子,你僭越了。”
萧青帝的声音冷冷淡淡地响起,漂亮的眼尾带着一股天生的傲然,虚虚地扫了刘奉先一眼。
“我僭越?萧小姐,是觉得我父亲五品军侯的身份配不上你萧家高门?”刘硕能十分清晰地看到萧青帝神色中的倨傲,这越发地刺激了刘硕。
刘硕自幼便被他父亲严格培养,一直都以一个将军的标准来要求他,培养他,而他也一直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有萧家珠玉在前,他永远都不能被看到。
早在多年前,刘硕便已经留意到这位萧家的掌上明珠,他父亲说,这是他的肖想。
刘硕冷笑一声:呵,肖想吗?
“萧小姐,又或者,你是想”刘硕步步逼近,抬手便想去取萧青帝落在颈边的那缕长发,“你们萧家忠烈,小姐是想与东陵和亲,又索性远赴塞北,与那群胡虏蛮夷账下欢?”
“你放肆。”
萧青帝的话刚出口,感受到刘硕那只朝她伸来的令她作呕的手,刚要闪避,一直堵着她的纪家小姐,也朝刘硕使了个颜色,猛然上前似是想要拉她,实则是想暗推萧青帝,最好推入刘奉先怀里,如此众目睽睽之下,纪念欣到要看看,她萧青帝还有何颜面,也算是暗中帮了刘奉先一把。
纪念欣眼底闪烁过一抹嫉妒:同样是军侯,凭什么你们萧家就能受百姓爱戴,陛下厚恩?虽然这次西楚军功,陛下夸赏的都是她们纪阳侯府,可是却也有不少百姓私底下都说这其实是萧家和国师的功劳,他们纪阳侯府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只是众人没想到,萧青帝会从这高亭之下直接跳下去。
在萧青帝轻蔑与不屑的神色中,牡丹亭中的女子都是闺女毓秀,至多不过言语间来回博弈,从未想过还有人敢这般从此高的亭中跳下去,吓得瞬间惊呼出声,花容失色。
萧青帝只想着与其恶心自己,索性离这些人远些:
好在这亭子虽高,倒是有不少假山可以借力,跳下去,左右不过脏了裙裾,破点皮,不至于出太大事。
也不知是上面那些惊呼声过于喧闹,以至于自己非但没有踩中刚好看的落脚点,反而被拥进了一个坚硬地怀抱里,而一时间忘了又更多的反应。
尽管带着面具,可是詹台既明的眼底流出的寒芒越发的骇人。
他看也不看萧青帝,负手而立:“原来你们大禹竟是这般待人。”
怪不得东陵不屑,说大禹内蛀一空,大厦将倾。
萧青帝侧眸,瞬间懂了这男人未尽之语。
“你的手受伤了。”
詹台既明这是看了一眼萧青帝,并无多言,便转身离去。若这人不是萧家人,他也不会出手。
于国有功,于明有恩,此等良将若是属于他们北齐......
萧青帝见这人不理自己,倒也没有强求,自下而上,看着亭台中那群白了脸色惊慌失措的小姐们,只是淡然的拍了拍自己的裙裾:多亏这人,自己连裙裾都没有弄脏。
“汝等为世家,自幼有女夫子教诲,原该懂礼知仪。今日先以婚嫁笑于我,又以和亲辱我。我大禹泱泱,无数将士们血洒疆场,是为保家国太平;自开国以来,大禹便是正统九洲,曾有三次和之,无一不以此为耻。先帝曾曰,天子守国门,予虽女子,斯君有召,予必取之,而非汝期许之于室于家。”萧青帝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楚,也正是因为如此,原本的一众贵女瞬息之间,便白了脸。
萧青帝又终于施舍了刘硕一个藏着失望的眼神:“你本军侯家世,未曾想,竟如束阁女子一般,嘲讽于我。而今九州太平,恰逢五国朝会之际,此等言论若是叫外邦听去,免不得被人问罪我朝无待人风范。况且莫言东陵如何,何为胡虏蛮夷?我萧家世代守卫北境,与北齐相抗多年,也知北齐虽尚武好斗,却不失为有德之国,尔却以蛮刺之,熟真蛮乎?”
萧家镇守北境多年,北齐治国如何,没有比他们萧家更清楚的了。
若北齐当真这么容易轻视,那他们萧家这些年在北境镇守,岂非笑话?这些年,北齐日益强大,而这些人,却依旧只知寻欢作乐,搬弄是非,又有多少人真正为国而竭,长此以往,此长彼消,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刘硕看着萧青帝说完这番话后,便转而而去,阴沉着脸,死死地咬着牙,他是没想到,今日竟然被萧青帝当众侮辱至此,将他贬得一文不值。
萧家,我看你们那还能猖狂到几时!
萧湛和苏胤在院子的一处转角,萧青帝那边的动静苏胤一直派人护着,所以在萧青帝被众女子围着的同时,便有下人报了苏胤。
萧湛双目微沉,双手交环于胸前,嘴角抿着与刚刚准备离去的詹台既明对视了一眼,萧湛倒是不诧异詹台既明会发现他。
但是这人方才为何要冲出去抱他的阿姐,他什么意思?方才是哪只手抱得?要不要剁了?
詹台既明面无表情地错过萧湛充满警告的眼神,根本就没有要回应萧湛的意思。
他方才出手不过是举手之劳的欣赏罢了,不过那女子方才那番话,虽然听着声音娇弱,可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倒是不枉他出手相救。
萧湛看着詹台既明的淡然,萧湛反而不淡定多了:“苏胤,方才他那是什么眼神?他是挑衅吗?”
苏胤还没搭上话,就见得萧湛竟然做了个十分幼稚的动作,“呸,他就是挑衅!肯定是方才那一架还没打够,我再去找他打过!”
“诶,你莫要气,方才还多亏了他,萧姐姐才免了伤。”苏胤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萧湛护起姐姐来,竟是这般模样,这般想着,苏胤忽然替亭上的刘奉先狠狠地捏了把汗。
“呸,要不是他抢着我,我也能护着我阿姐。”果不其然嗯,萧湛见萧青帝离开,便大步走了出去,这一回苏胤倒是没拦着了。
刘硕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快步走来的萧湛狠狠踹下了牡丹亭,顺着石阶滚落而下,落地是发出一声重重地闷响:“萧长衍,你是不是有病,你发什么疯!”
萧湛双目阴沉,一脚踩在了刘硕的胸口:“就你这熊货,竟然还敢肖想我阿姐,还想做我姐夫?”
苏胤听着萧湛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喉间漏出来,总觉得萧湛此时的怒意,更多怕是再气有人想做他姐夫?
这一脚萧湛还觉得不够解气,直接将人脱了起来,抬手便重重落下。
刘硕原本借力发了狠地想要还手,原本他就极度抵触萧湛,这会儿自然也想借次机会给萧湛些颜色看看,可是只有当他真的与萧湛动上手,才知道这人的力量,比起传言,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如同百斤重鼎直直地往他身上砸来。
萧湛那几拳头下去,虽然没用全力,但是足够让刘硕肺腑疼得在家至少躺上半个月。
好不容易萧湛才出了气,刘硕竟是被萧湛打得直接疼晕了去。
周围的空气静默了一声,随机便开始一阵此起彼伏地啜泣声。
这些小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自然也挺听出了萧湛的言外之意,今日她们欺负了萧青帝,萧湛怕是看在她们是女子的份上,所以才不动手,在看着刘硕那被鲜血吐得脸都模糊了一半,登时吓得魂魄都飞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