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江樵被萧湛的眼神看得有些愣神。
“你见到过的。”萧湛又在心底补了一句。
还有你没见过的苏胤。
为万世开太平。
西门江樵恍然,便知道了萧湛指的是苏胤他们在回京都路上为百姓做得那些事。
萧湛:“至于他能不能做好,我想没有会比他做得更好了。”
西门江樵淡淡道:“你很信任他。”
“那是自然,毕竟是我的人。”
萧湛语气里透出的那股子骄傲,西门江樵愣了半响,明明这一路上,萧湛自己也做了许多,可是这人却只记得苏胤的好,甚至会为苏胤而隐隐有几分炫耀之意。
良久,西门江樵才伸手向萧湛,带了几分闷:“拿来。”
“什么?”萧湛扫了一眼那一双因为常年玩毒,而磨掉了指纹的手掌。
西门江樵不答,眉尾微挑。
萧湛轻咳了一声,将自己拎着得那盏茶壶往边上带了带:“我这是茶!”
西门江樵:“骗无双呢?酒香味都飘满整座院子了。”
萧湛不情不愿地将茶壶递了过去,笑骂道:“狗鼻子就你灵!”
西门江樵直接拎着酒壶便往嘴里倒.......倒了半天,竟然一滴都未曾留下:“我说,萧长衍,你莫不是有病吧,一个空酒壶,你在手里还举半天?”
萧湛笑道:“你可仔细我的壶。”
西门江樵神色莫名:“相思引,啧啧啧,我竟是未曾想到,云上阙宫和谢家,竟然都是苏怀瑾的。往后你们萧家看来就不用再愁军饷了,我说,萧长衍,你不会是为了钱卖身吧?”
“滚,我是这种人?”萧湛嗤之以鼻,顺手唠回了自己的茶壶,这可是从苏胤那儿顺来的,“为了美色还差不多。”
西门江樵顿感不爽:“合着,做兄弟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我的美色动心,由此可见,汝目有障,不明也啊。”
萧湛不以为然:“跟你做兄弟这么多年,我也看出来你好这一口啊。”
“......”得,白瞎。
萧湛用手肘拱了拱西门江樵的胳膊。
西门江樵语气不爽:“作甚?!”
萧湛滋了滋嘴:“你会帮我吧,就算不帮忙,你也不会添乱。”萧湛偏头看向西门江樵,神色认真,“对吧。”
西门江樵垂在轮椅把手上的手很轻地颤了一下,不过因为有衣袖挡着,所以并没有人看见,西门江樵压下自己心中升起的那一丝烦躁,冷哼:“我能添什么乱?”
顶多添点堵,而且他已经做了。
萧湛:“我跟你说认真的,兄弟一场,我不想与你为敌,他日你有需要,我能豁出命给你。”
西门江樵抬头看了眼天。
他知道萧湛不是说说,也知道萧湛说出这话,证明了自己在这人心中的份量。
可是不一样,总归是不一样。
他岂能不知,在这个世上,能让萧长衍这傻子豁出命的人,虽然不多,却也不少。
他看中自己,却不是独一无二的看中。
语气染上几分戏虐,可戏虐中有几分真心,只有他自己知晓:“谁要你的命?与其豁出命,不如把你的人赔给我算了。”
“那可不行!”萧湛笑道,“要命一条,要人没有。”
可是,西门江樵的心还是揪痛了,痛得同时,还有一直被他藏着几分以假乱真的真心而动。
“那他呢?”总归还是不甘心,想要看看那人是怎样的好,能当得这人的喜欢,这人有能多喜欢那苏怀瑾。
“嗯......”萧湛眼底染上了几分柔软,“为了他,我活下来了。”
前世千刀万剐,若非执念于苏胤,这一世怕是也捡不回来,还好熬下来了。
那是苏胤这个傻子,断骨抽髓换来的,自己怎么舍得丢下他一个人。
西门江樵:果然啊,这一路上,整整两个月,自己难道还看得不清楚,要找这份罪受。
这到底是谁给谁添堵啊?
“罢了,我走了,前厅来了客,似乎是在东园救了你阿姐的那人,你不去瞧瞧?”
萧湛眼底的柔软顿时散尽:“什么?好好好,先前东园放他一马,我没去找他,他倒是还敢上门?”
西门江樵自然也是知道了东园发生的事:“人家又不是跟你抢阿姐。”
“谁说不能是?”
第224章
“少爷,这是,谁惹您不快了”德叔刚刚回来便迎面看见萧湛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迎将上去。
萧湛头也未回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正厅而去:“人呢?”
德叔被问得一懵:“谁啊?”
“还能是谁?爷爷不是在正厅会客,怎么人去哪儿了?我阿姐呢?”萧湛看着空空荡荡的正厅,这是已经结束了?
“啊?小姐一直在后院,未曾来过前厅,而且老爷也没在正厅会客呀......熬,您是说今日来府上的那位贵客?老爷将人请去一闲厅了。”
萧湛错愕了一瞬,顿时收了自己身上的那股子气势,一闲厅只有会见真正的贵客时才会开的,自从两年前贞元帝来过府上之后,萧湛几乎就未曾见爷爷再在一闲厅接待过客人,如此看来,爷爷也已经知晓了那人的身份。
萧湛挥了挥手:“德叔,我知道了,我自己过去。”
“啊......啊?不是少爷,那贵客......”德叔还没说完的话,萧湛根本来不及听便已经消失了。
一闲厅平日几乎不开,周围一直有家将值守,且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
“爷爷,怎么只您一人?他呢?”
萧老将军扫了萧湛一眼:“什么你呢他呢的,你不是懒在自己的院子里躲清闲,这会儿过来做什么。”
萧湛直入主题:“那人这个节骨眼来萧家做什么?”
萧老将军背了手:“钦佩我们萧家将门出世,所以前来拜访一二。”
萧湛眉心皱起:“我们萧家和他北齐可是封庭相抗,这么多年,若非我们在北境守着,凭借北齐的实力,早就能吞并边境线。我们萧家可是他北齐宏图大略上的绊脚石,说是钦佩,怕是早就想除掉我们了吧。而且,这会儿来萧家,我怎觉得他用心不纯?该不是想要人抓我们的把柄?爷爷您怎还请他来一闲厅。”
萧老将军白了萧湛一眼:“你莫小瞧此人,他日必是你兄弟二人的劲敌。再说凭他储君之身,我迎他入一闲厅有何不可。”
“五国会晤还在筹备之中,他又未曾自亮身份,爷爷以寻常之礼待客又如何?”萧湛滋了滋嘴,试探道:“爷爷,您该不会是看中这人做您的孙女婿吧。”
“......什,什么?”萧老将军差点平地一个踉跄,转身抬腿往萧湛身上踹去,“混小子,到这儿来编排你阿姐,老子是看在詹台既明是个不错的国主,储君之身,能做到这一步的年轻人少,少之又少,北齐有他是北齐的福气,年轻一辈中,我大禹能与之媲美的人物,不出一手之数。”
萧湛挑眉:“那我萧家独占其三,不对是四个。”
萧湛这话一出,萧老将军倒是面露了几分满意之色,原本有些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冲着萧湛扫了一眼:“你小子,倒是不谦虚。不过方才你说的孙女婿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跟青帝扯上关系了?”
萧湛有些不情不愿地将在东园的事,尤其是詹台既明与自己打了一架,事后还抱了萧青帝的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也得亏了萧湛不知道其实事后,在离开东园回镇国将军府的路上,萧青帝还顺带便地捎了詹台既明一段路,且替人包扎了伤口,这会儿萧湛必然也不会这么淡定了。
萧老将军听完了萧湛的话以后,倒是脸色好一通变化:若是詹台既明不是北齐的国君,做青帝的夫君确实是个非常好的选择,可惜了他们萧家和北齐那是楚河汉界,渭泾分明的局势,除非有一天九州一统,否则,就是詹台既明再好,他也不可能让青帝嫁过去受这份夹板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