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的赵怀远直接被苏胤强势地架着,若是不离开,就是等于在其余各国之前,打自己的脸。
原本赵怀远心中还以为,大禹怎么着也会顾及颜面,说几句好话,自己发泄一下,也就借坡下了,可是没想到苏胤竟然直接硬碰硬,反而弄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苏胤看着赵怀远那双眼睛肿充满了阴霾,只是淡定一笑,唯一抬手,刹那间,一阵“喝喝喝”声围绕着整座祭坛,直冲云霄。
近百名闻着暗金兽纹黑甲贴面的禁军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个个如同雕塑一般,矗立在四周,两米长的,暗金的长枪,每一杆枪都重达百斤;以至于一次与地面撞击,发出“嗡嗡”的长音。
顿时,原本庄严肃穆的氛围,变得紧张而压抑。
这些黑甲禁军,并不是京都的守备军;而是贞元帝一直在忌惮的,自大禹开国始祖便一直传承至今的皇室护卫队。
贞元帝的目光扫过两列黑甲军,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涂明见势也知道今日东陵想在大禹面前是讨不了好,原本想联合北齐一起给个下马威,但是谁知道北齐的新君,并没有因为自己给他提供了他弟弟的消息而替东陵说话。
而且苏胤此话一出后,朝臣中原本打算借此事刁难苏胤,也做不到了。
毕竟他们再看不惯苏胤,也不会再国家面前给苏胤难堪。
“我西楚来迟了……”
一道清凉温柔的声音,忽然传来,将场上的紧张气氛瞬间打破。
五国朝会自天地坛祭祀结束之后,此次云上阙宫作为接待各国的使馆,所以各国便都安置在了云上阙宫。
好在云上阙宫在建立之初,便特地将第七层以上,以最高规格地标准来建造,以其富丽,纵使招待各国君使亦不比奢侈。
但是这次朝会祭祀开典结束之后,苏胤原本引导各国前往云上阙宫下塌。
“苏大人,我就不随诸君去云上阙宫了。”柳长舟嘴角含笑,拒绝了侍从的引导,又随机对身后人道:“尔等听从苏大人的安排,去云上阙宫安置,孤自有去处。”
追随柳长舟的使臣一听,吓出了一身汗:“陛下,您不随臣等一起,臣等如何放心啊?让老臣追随您一道吧。”说话的乃是西楚的帝师辛梓,明明已经年逾古稀,却因为放心不下柳长舟,死活要跟着来,柳长舟拗不过这位帝师,只能带上了辛老。
萧湛笑着上前:“陛下,您的起居早已安排妥当,这位大人,您不用担心,您的陛下在我萧家,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辛老吹了吹胡子:“哼,你也是萧家的小辈?”
萧湛见辛老对自己莫名其妙地敌意,自觉初次见面,未曾惹怒过这位西楚的帝师吧,“在下正是,萧家二子,萧长衍。”
辛老见萧湛恭敬有礼,心中倒是放下了几分戒备:“就是你们萧家,老臣更是不放心陛下一人独去。”
在西楚皇宫,萧潜对柳长舟做得那些事,哪件是人干的事?自己如何能不防?
柳长舟无奈道:“辛老,孤知您的心意,但是孤的眼疾尚未痊愈,如今诸国使臣均在云上阙宫,反倒人多嘈杂,不如将军府安静,孤还需神医用药呢。”
辛老左右说不过柳长舟,警惕地扫了萧老将军的方向一眼:“那老臣也要与陛下同往。”
“孤近来也是呆倦了云上阙宫,楚皇这个提议倒是不错,萧老将军,不介意府上多双碗筷吧。” 。。。。。。
镇国将军府的宴客厅,从未有过的“济济一堂”。
忙忙碌碌地下人们,虽然战战兢兢,好再也有条不紊地上菜,离开前,总免不了偷偷地打量一眼,使得萧府“蓬荜生辉”的西楚和北齐两位帝皇。
辛老太傅前脚刚还未踏进院子时,便已经听到下人们一边离去一边嘀咕:“听说府里今日来的两位顶破天的人物,其中一位,不是在府上刚过了年的柳公子们,听说现在是咱们家的......”
后面的话因为人远去,而听得不真切,但是辛老太傅不傻,顿时便猜到了。
先前早有耳闻,自家的新帝,在未登基前,曾在萧府养伤,这命都是萧家请的大夫救回来的,所言非虚了。
在进门时,看到萧老将军对自家的皇帝,笑得那个殷切的模样,心中纵然有气,可是看着柳长舟脸上难得挂着晚辈恭敬的笑意,这种轻松的感觉,是自己从小教导柳长舟,也未曾见到过的笑容,心底的那几分膈应又少了许多。
萧老将军摸了摸扶手,笑道::“长舟,如今西楚和大禹边境安宁,长渊率领的黑湮军也退回北境了吧。”
萧湛看了眼辛老太傅的方向,果然见辛老太傅的胡子又被气得翘了几分,顿时心中感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爷爷果然老谋深算。这当庭一记下马威,算是给兄长助威了。
柳长舟之所以能顺利夺取皇位,萧家可以说是功不可没。要没有萧家黑湮军,大军压境,又有萧潜兄长率黑湮精锐,护卫柳长舟回西楚皇都,平定内乱,不可能这么顺利得登基。
到时,西楚内乱一起,西楚皇室实力错综复杂,兵权分散,倒是诸侯异心,起兵判之,左右又有北齐,大禹虎视眈眈,西楚便危矣。
所以爷爷方才的那句话,就是故意说给辛老太傅听的。
辛老太傅混迹官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也是如此,他虽然气愤,却又毫无办法。
旁的从龙有功,无非图个权势爵位。
谁想到,这大禹的萧家,所图也太大了。最让辛老太傅没办法的是,自家的皇帝还心甘情愿。
辛老太傅只能无可奈何,哼哼叽叽的陪着萧老将军说些场面话,但是该有的气场也半份不肯舍下:“陛下宽仁,一直惦念萧家救驾有功,老臣代西楚,先行谢过萧家。此番下塌萧府,恐有叨扰,特此略备薄礼。”
萧老将军摆摆手:“长舟回萧家,就是回自己家。听渊阁可是早就收拾妥当了,四周安排了府中精锐,定然会护长舟安全无虞。”
柳长舟轻笑:“辛苦爷爷。”
詹台既明:“萧老将军,孤不请自来,未表心意......”
萧湛原本只在一旁看戏,见詹台既明开口,果断拒绝:“萧家没有多余的房间里,再容您这一尊大佛。”
詹台既明神的轮廓本就立体而深邃,如锋的眉尾透着自然的凌厉,一双凤眸徐徐地扫向萧湛,上位者的气势尽数显现:“无妨,孤身边不缺护卫,不用萧府费心。”
萧湛自然不会被詹台既明的气势所迫,有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萧湛能不清楚詹台既明打的是什么主意吗。
萧湛:“萧家庙小,没有房间。”
“你不看看孤的心意在做决定吗?”詹台既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剔透如雪的玉珏,在手中把玩,玉心那抹鲜红,宛如一弯活鱼,灵动游走。
萧湛原本的不屑和排斥,瞬息之间,尽数消散:“爷爷,桓帝,毕竟万金之躯,我们萧家虽然没有多余的客房了,但是,听衍阁还算周全,我即刻命人整顿。”
萧湛没想到詹台既明竟然肯拿出滏阳玉出来,这玉对苏胤有用,萧湛自然就不会客气。
萧湛心里清楚,詹台既明此举是向萧家示好,也是表明态度,今日大会之上,东陵直接点北齐,但是北齐的态度,并没有给东陵面子。
原本东陵计划以北齐皇子为饵,能够引来北齐对大禹的恨意,以此挑起北齐和大禹的争端。
若真是上辈子,确实让东陵计谋得逞,但是这辈子,萧湛和苏胤都是重生之人,早就已经救下了北齐的皇子,东陵想要用这点小小的“恩惠”来拿捏北齐,实在是不够看得。
反倒是让大禹和北齐,有了一个可以合作的前提。
面对詹台既明的示好,萧家可以接,但这绝对不是出卖自家姐姐的筹码。
毕竟是一国之君,暂住听衍阁也说得过去。
是夜,萧湛千叮万嘱地安顿好暗卫:切记,盯紧听衍阁的动静,绝对不允许桓帝出任何事,还有,千万提防我阿姐院中的安危,不允许任何人,私自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