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撞进薛述的眼睛里。
薛述圈住他,手绕过肩膀一圈,轻轻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问:“不喜欢?”
叶泊舟顺势靠上去:“我之前看过。”
薛述:“看过啊,那换一部电影?”
为什么要换一部,这部电影薛述不是都没看完吗?
叶泊舟这样想,却鬼使神差的说:“换一部。”
薛述把遥控器递给他。
他不接。
薛述自己退出来,换了个最新出的电影。
电影开始播放。
叶泊舟突然觉得没意思。
他坐直,拿过薛述手机的遥控器,把电影调回刚刚那部,定位到刚刚观看到的时间点。
自己却没再看,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出的衣物。边穿边告诉薛述:“我去实验室,你接着看,看完这部再看那部。”
他往外走。
薛述暂停电影,跟着他出去。
叶泊舟低头穿鞋,发现他去了厨房。
等叶泊舟穿好鞋,他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个便当包。
薛述把便当包递过来:“你中午吃太少,带上便当,等到三四点的时候加餐。”
叶泊舟盯着薛述手里的便当盒,没接。
薛述叹气:“吃太少摄入不够,吃太多又不消化,你下午三四点觉得饿了就再吃点。”
把便当包往里这边又递了递。
这次,叶泊舟接过来,拎着走了。
薛述跟着他走到门口:“可以亲一下吗?”
叶泊舟想到早上那个贴脸颊,不知道是懊悔还是回忆,他小声:“不可以。”
再次被叶泊舟拒绝,薛述收回看向叶泊舟的视线,遮住因为叶泊舟拒绝而顷刻掀起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好吧。”
没再强求。
叶泊舟没等到薛述的再一次要求,确定薛述其实也没有很想亲。
他打开门,走了。
薛述看着关上的门,表情冷下去。
到了实验室,叶泊舟检查菌群状况,然后看时间。
因为吃饭又看了电影,现在其实都已经两点半了。
薛述让他三四点的时候加餐。
……
叶泊舟没吃。
他接着做实验,时不时就要看一下现在的时间。
短短的一个小时,一直在看时间。
郑多闻以为他在为实验焦虑,内心敬佩,悄悄移到他身边,问:“博士,这个实验对时间的要求很严格吗?”
叶泊舟面无表情收回看时间的视线,说:“所有实验对时间的要求都很严格。”
郑多闻羞愧,自告奋勇:“我帮你盯时间吧,我觉得你现在太焦虑了,你可以去喝点水休息一下。”
虽然叶泊舟从来不会接受他的提议,但他相信总有一天,叶泊舟也会知道身体的重要性,可以酌情休息一会儿。
可这次,叶泊舟依旧没去休息,只是又确定了一次时间。
郑多闻敬佩。
叶泊舟收回视线,问他:“三四点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时候。”
郑多闻还真是第一次从叶泊舟口中听到这么含糊不清的时间,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前叶泊舟给他们安排需要做的事,都会准确到分钟。骤然从叶泊舟口中听到这么含糊的时间,他也有点疑惑,不确定:“三四点大概就是……三点半。”
他也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三点四十二了。”
叶泊舟最后看了眼时间。
就是三点四十二了。
三四点的时间点。
他又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他把便当放到自己办公室了。
他可以现在过去,吃掉薛述为自己准备的加餐,晚上回去时把空了的便当拿给薛述看,因为他很听话,所以薛述或许会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事夸他。
但……
叶泊舟什么都没做。
=
晚上,叶泊舟拎着便当盒回去。
这次薛述没在房间里,而是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叶泊舟把阿姨送来的晚饭放下,再把根本没动过的加餐也放下。
薛述打开便当包,看到根本没动过的便当,问:“怎么没吃?”
叶泊舟:“不想吃。”
薛述把便当盒放回去,想到中午叶泊舟吃的那一点东西,和差劲的身体,无奈,又生气。
叶泊舟不仅不会照顾自己,还很不听话。
这样下去摄入太少消耗太多,身体会越来越差。
最理想的状态,居然还是叶泊舟生病只能躺在床上,任由自己照顾那段时间。永远在自己眼前,吃饭都要自己来喂,根据他的食量喂食饭菜,养了一个多月,才养出一点好气色。
现在也已经没了,因为叶泊舟不肯好好吃饭,又瘦下去,皮肉薄得裹不住骨骼,唇色发白,好像被敷上白雪的树枝,现在白雪消融,树枝也即将跟着枯萎。
或许,他不该因为觉得叶泊舟重视自己,就任由叶泊舟安排一切,就应该接着把叶泊舟锁在自己身边,接受自己安排的一切。
他豁然开朗。
去看叶泊舟。
叶泊舟还站在桌前,正在看他。
现实中第一次在医院见面时,叶泊舟也瘦,眼神黝黑,但写满疲惫,不肯正眼看他,态度冷淡敷衍。
现在的叶泊舟穿着他准备的衣物,目光依旧很冷,但像是点了一团光,亮着,紧盯着他,似乎在期待他的反应。
……
起码现在,比那时候多了些生命力,不会再吵着闹着要离开,要去死。
薛述想,自己还是认清现在的状况——自己才是被锁起来不能见人的那个。不要破坏现状,不要刺激叶泊舟,更不要让叶泊舟感到不安全。
他妥协,压下自己刚升起的那点盘算。
虽然依旧不满叶泊舟对身体的怠慢,但下午都已经过去,叶泊舟没吃已经是既定事实,他没再说什么,把根本没动过的便当盒放到一边。打开晚饭的餐盒,说:“吃晚饭吧。”
叶泊舟看着他的动作,捏紧手指。
——看吧,薛述其实压根不想管他。他没有按照薛述说的吃掉便当,而薛述毫无反应,甚至就连指责都没有。
因为薛述不在意他,管教他就是很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所以薛述才从不浪费口舌。
他什么都没吃,但胃里好像已经被填满,让他堵得难受。
晚饭也没吃多少,他很快放下筷子。
薛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马上问:“怎么了?”
叶泊舟:“我吃饱了。”
薛述头疼:“你吃太少。”
叶泊舟深呼吸:“我吃不下。”
薛述也放下筷子,问叶泊舟:“你怎么了?”
叶泊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看薛述,想了又想,找到现在唯一的出口。
他说:“我们上、床吧。”
薛述表情微变,但这么久的相处足够他清楚叶泊舟的行事准则,并没有很明显诧异。
他给叶泊舟夹菜:“先吃饭。”
叶泊舟不喜欢他这么平淡的反应,但好像薛述面对他时永远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有他一直在情绪激动,他更烦闷了,大声:“我不吃!”
薛述:“没有体力,做到一半你会晕。”
他判断这个理由算有说服力。
因为说完后,叶泊舟气呼呼深呼吸两下,开始吃饭。
吃完饭,就去吃薛述。
薛述很纵容,没过多指手画脚。只是在小船行驶间隙,摸了摸船帆,蹙眉:“还是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