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挂在小夜灯上的槲寄生,薛述早晚都要接吻。有时候让叶泊舟主动,更多时候询问要不要接吻,然后不管叶泊舟说什么,都会得到亲吻。
叶泊舟很想拒绝。
每次接吻,他都会想做得更多,薛述却从来不肯给他。
薛述不肯满足他,居然还一而再再而三提出要接吻?
他真想拒绝。
也是真的没办法拒绝。
槲寄生下不能拒绝亲吻当然是很无力的理由,究其根本,叶泊舟从花店挑选槲寄生时,就是抱着想要接吻的念头。
他知道。
他知道薛述大概也知道。
所以虽然现在不想和薛述接吻,可因为之前升起过这样的念头,就像是被抓住了把柄,只能被薛述玩弄,给予薛述想要的亲吻。
这么几天都是这样,今天早上当然也是如此。
他忘了薛述有没有问过他,反正他没拒绝,理所当然又习以为常的就亲到一起去了。
被窝闷热,他几乎要化开,觉得自己瘫软无力,所有的一切都是软的。
和薛述接吻的嘴唇很软,自己的身体很软,被褥很软,手心下薛述胸口的肌肉也软。
而唯一不软的地方。
抵在自己腿根。
叶泊舟被那温度和与所有柔软不同的触感戳得脸热,所有的一切都很热,空气变得粘稠,让他每一口呼吸都越发艰难。
喘不上气,嘴唇微张胡乱吞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都吞了什么,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带着薛述的味道,自己也是。
他脑子糊里糊涂的什么都无法思考,只剩这具完全沾上薛述气味的身体,被薛述带动,渐渐的,渴求占据上风,燎原之势席卷他。
他嗓子很哑,小声提醒薛述:“我现在有……了。”
之前很多次薛述拒绝他的原因就是他身体太差都没反应,可现在他已经好起来了,只是感受到薛述,就已经跟着激动起来,薛述也没理由再拒绝了吧。
薛述感觉到了,应:“嗯。”
带着笑意,夸:“真厉害。”
叶泊舟想要的不是这轻飘飘的夸奖,而是货真价实的奖励,往他身上贴,仰头看他。
这么几天好好吃饭早睡早起,再加上药物调理和禁、yu,气色养回来一些,小脸白生生的,一片雪白上漆黑的眼珠和殷红的嘴唇,带着湿漉漉的水潮,像冬日的雪,被盛在琉璃瓶里捂了一冬,化开。从被窝里钻出来,带着自己身上的味道,被窝下睡衣散开露出同样白皙柔软的皮肤,看上去满是色yu。
薛述有被诱惑到,那点睡醒后自然的身体反应更加明显。
自制力失控,他捏着叶泊舟的下巴,把叶泊舟的舌尖挑出来,肆意品尝。
就这么互相追逐、安抚,最后完全叠在一起。
叶泊舟觉得自己的腿现在非常多余,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放才好,在被窝下、薛述身上乱摆乱放很久,还是找不到最舒服的位置。他有点焦躁,力气大得要把被子踢开,从嗓子眼挤出难受的哼声。
最后被薛述捞着,挂在自己腿上,这才叉着腿,完全契合了。
叶泊舟觉得,是薛述有生理反ying在先,又是薛述一定要亲,惹自己动念,现在不管是处理薛述惹出的麻烦,还是给予自己这一周都非常听话的奖励,薛述都应该帮自己。
所以一边和薛述接吻,一边要薛述帮自己。
薛述一开始不同意,理由多种多样,一会儿说医嘱,一会儿说叶泊舟今天还要去工作现在时间不早了……被叶泊舟一一反驳后,还是有些犹豫。
两个人讨价还价好一会儿,各退一步。
叶泊舟以答应周末去医院复查为代价,换取薛述的安抚。
薛述虽然并不完全赞同他的贪欢莽撞,但实在很喜欢这艘小船,也知道是自己先动念,已然失去主动权。所以答应下来后,很是尽心尽力。
肢体缠在一起,每一寸皮肤都紧紧贴着另一个人,叶泊舟要被这种温度烫坏,想要逃开,又逃不开。肌肉绷起来,没一会儿就又因为薛述的动作,酸软,再也撑不住,贴得更紧。
薛述不急不缓,好像耐心修补玩具的工匠,现在终于修好,检查还有没有纰漏,太喜欢,又太怕再次弄坏,动作小心至极。
叶泊舟觉得自己泡在热水里,也要成为一流热水,在薛述手里淌开。
可是淌不开。
他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到底少了什么呢?
叶泊舟努力去想。
在热水里泡得昏昏然的大脑也酥软空白,要想很久,才能想到。
不够。
现在这样实在是不够。太不关痛痒了,他不想要薛述这么轻柔的安抚,而是想要之前那样,狂风暴雨的击打。他馋很久了,之前每次接吻都会想,现在被安抚,馋虫完全被勾出来。
意识到这点,他越发不满足,去抓薛述的手,要薛述弄到最后。
薛述好声好气,实则态度坚决,告诉他只能选一样。
叶泊舟太馋,既想吃,又舍不得温柔的安抚,不肯二选一,一定要。
薛述就每个都喂了一半。
完全没满足。
叶泊舟一大早急出一身汗,还什么都没吃饱,气得一脚蹬开被子,要发脾气。
可现在生气都气不了太久。
柴通拿给他的药里有护肝片和调节情绪的药,而且他生气的对象是薛述。薛述穿着被他弄湿一角的睡衣,下床把被子捡起来重新给他盖上,亲他的额头,被躲开后也只是笑笑,走开。
很快又拿着沾了凉水的毛巾过来,给他擦脸。
比体温略低一些的凉毛巾盖在脸上,带走那些燥热,未满足的yu和还在酝酿的怒火被浇灭。
双管齐下,他就连生气的念头都无法持续超过五分钟。
叶泊舟真为这样的自己和这样的生活感到悲哀。
所以随便洗漱后换上衣服,就不顾薛述的阻拦,早饭都没吃,就来实验室了。
路上越想越生气,实在忍不住臭脸。
现在被实验室同事劝了劝,更觉得他和薛述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
床头吵架床尾和,薛述根本不和他上床。
天天只会接吻。
接吻。
还是接吻。
薛述根本不喜欢自己,又不想跟没有感情的人上床,所以才这么再三拒绝自己。
——这分明才是最正确的答案。
也是最符合叶泊舟心中、本该如此的答案。
相较于薛述口中他很喜欢自己的答案,这个答案才是叶泊舟更熟悉、想过千百遍的答案。
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答案感到轻松。
可实际上并没有。
叶泊舟……
还没学会怎么接受薛述喜欢自己,就已经不能接受,薛述其实不喜欢自己这个答案了。
他不想再想这些,试图像之前一样,把自己的事情丢到脑后,专心做自己的实验。
但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规律吃饭,身体也习惯按时摄入足够的营养。现在只不过没吃一顿早饭,刚和同事们说两句话,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
并不明显,也足够叶泊舟自己听到了。
他气恼,忽视身体传递的信号,脱掉羽绒服,打算换上实验服就去做实验。
把羽绒服脱下就要塞到衣柜里,衣服一角撞在柜门,发出不属于布料的声音。
叶泊舟往柜子里塞衣服的动作一顿,顺着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