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 冰箱里剩的最后几盒冰淇淋被他上次一起吃光了。
美好的安排里最关键的一环被打破，宋爻爻耷拉着脑袋缓缓飘回沙发, 仿佛一个漏了气的氢气球。
他没精打采地扑在抱枕上，突然瞥见谢宁皖出门前送给他的手机。
对了, 谢宁皖说过他可以找雷助理给他送吃的。
宋爻爻坐起来, 摸过手机捣鼓。
谢宁皖在手机里给他创建的社交帐号上只有两个联系人，第一个是谢宁皖本人, 第二个就是雷助理。
宋爻爻点开第二个聊天框，尝试发出了一句：【你好。】
【您好,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那边雷助理很快就回复了，态度友好有礼。
宋爻爻盘腿坐在沙发上，抿嘴，带点懵地打字：【我不是小姐。】
这次对面的雷助理停顿了两秒，才回道：
【好的。不好意思，小少爷。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我也不是什么少爷。宋爻爻第一次被人这么喊, 有点不好意思。
他趴到抱枕上，不知道谢宁皖和雷助理说的他是谁，怎么说的。
【我想要几盒冰淇淋。】宋爻爻提出自己的需要。
【好的，小少爷。】雷助理回道，【谢总已经吩咐过了，待会儿便会由人送到别墅门口。】
谢宁皖已经说过给他送冰淇淋了？
宋爻爻捧着手机在抱枕上翻滚了一圈，心情雀跃。
【谢谢你。】
雷助理：【不用客气，小少爷，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找我。】
结束与雷助理的聊天，宋爻爻抱着枕头期待地等待冰淇淋。
动画片播了半集，别墅大门的门铃就被按响了。可视门铃里，一名身穿黑色工作服的冰淇淋派送员站在门口。
一只小鬼飘到门边，对着对讲机道：“帮我放在门口吧，谢谢。”
“好的先生。”
等外面的人走了，小鬼轻快地打开门，迅速将精致漂亮的冰淇淋包装袋拿进来。
·
总裁办公室里，雷助理前来取文件，向谢宁皖提起：“谢总，冰淇淋已经给小少爷送过去了。”他着重在“小少爷”上咬字停顿了一下。
“好的。”谢宁皖没有在意他对小鬼的称呼，抬头，目光看向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雷助理站在办公桌对面，并不知道他面前的情景，在转身离开办公室前，又说道：“对了，在这之前小少爷给我发过消息，说的也是想吃冰淇淋的事情，我回复谢总您已经安排了。”
“好，”谢宁皖应了一声后，视线从屏幕移向他，“他给你发消息了？”
雷助理推了下眼镜：“是。”
谢宁皖搭在办公桌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点，看了看自己手边的手机，毫无动静，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划开手机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列表里那个顶着默认头像的新账号。
雷助理看出端倪，但笑不语。
“那我就先出去了，谢总。”
“嗯。”谢宁皖看了一会儿没动静的消息列表，又抬起头看监控。
画面上，一个小影子提着大冰淇淋袋子，打开冰箱，把冰淇淋放了进去，然后又从中取出几盒不同口味的，顶在脑袋上回到客厅，将它们排排摆在茶几打开。
接着，小影子就躺倒在沙发上。他身上还披着谢宁皖的衬衫，松垮垮的，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就这样倒在沙发上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电视，轻松愉快。
谢宁皖摇头叹了口气，正打算重新垂头批文件，却又注意到小鬼仿佛突然想起了点什么，拿起了手机。
手机飘在半空，被看不见的手指点了几下。
从监控里看不清小鬼具体在干什么，依稀是点开了社交聊天软件。
谢宁皖于是拿过自己的手机，点进消息列表，等待。
等了好一会儿，谢宁皖也没有收到新消息，只是列表里刚刚还是默认头像的那个新账号换了个头像，是一只正襟危坐的小熊玩偶。
结合监控画面，宋爻爻正摆弄着小熊玩偶，给它调整姿势拍照片。
谢宁皖：“……”
他吐出一口气，放下手机，关闭监控，冷静地开始继续工作。
一整个白天，小鬼在家都没有想起他。
直到快到下班时间，谢宁皖才收到顶着小熊头像的新账号发来的一条消息：【你要回来了吗？】
谢宁皖过了几秒，回复道：【嗯。】
他回复完，看向监控，只见小鬼飘起来，把从他衣柜里顺出来的衬衫等物品全部放回了原来的地方，整理得完全看不出被鬼动过的样子。
谢宁皖无奈地笑出来，收拾物品回家。
·
“你回来啦！”谢宁皖一打开门，宋爻爻就飞快地朝他扑过来。
谢宁皖站稳，没被他扑动身形。
谢宁皖之前回家给他带了蛋糕，宋爻爻被惯纵了，往他手里看，今天没有。他有点遗憾，不过想到今天有冰淇淋，就还是很开心。
“今天在家里怎么样？”谢宁皖主动问。
“很好啊。”宋爻爻答。
谢宁皖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心里却在想这只小鬼没心没肺。
同平时一样，谢宁皖洗完澡，进书房工作了一段时间，再回到主卧休息。
大床上，宋爻爻已经很自觉地搂着小熊玩偶躺下了。
谢宁皖看着床上的小熊玩偶，想到昨天夜间……
他意味不明地垂眸，拉开被子上床。
床中央，宋爻爻往旁边挪了挪，给谢宁皖让位置，等谢宁皖躺下，他便又贴过去，挨在谢宁皖身边。
“宋爻爻，”谢宁皖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什么？”宋爻爻茫然，没反应过来。
谢宁皖拉了拉被子，说：“这条被子是我的结界，小鬼不许进来。”
宋爻爻撇了一下嘴，居然还拿这个忽悠他。他才不放。
宋爻爻无赖地抓住谢宁皖的睡衣衣角，八爪鱼一样缠上去。
一人一鬼无声地争执了一会儿，谢宁皖松了劲，侧躺着，低声问：“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
“我也不知道呀。”宋爻爻听懂他又在探究自己了，装傻。
谢宁皖没接话。
见他显然不信了，宋爻爻念念有词半真半假地讲述道：“我放学的路上掉进了水里，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十八岁，是还在上学的年纪。上次谢宁皖知道时，就曾为这只少年小鬼惋惜过。
掉水……还是宋爻爻第一次说。
谢宁皖眼底划过一丝怜惜。
“我就住在你家了。”宋爻爻简短道。少说少错。
谢宁皖侧身，单手撑着侧脸，看着自己身旁的被子包，眸底深邃，问道：“没有了吗？”
“没有了啊。”被子包动了动，语气无辜。
谢宁皖问：“那你为什么……”他想问为什么宋爻爻总是偷拿他的贴身物品，总是贴在他的身上，缠着他一起睡，最近晚上还变本加厉偷偷亲他。
但他又暂时不想戳破，想看看这只小鬼之后还会有什么行动。
“没有其他的了吗？”谢宁皖再问了一遍，颇有坦白从宽的架势。
“没有。”宋爻爻坚持。
谢宁皖点了点头，放下手躺了回去。
宋爻爻有点心虚地掀起一点被子，从缝隙里小心地观察谢宁皖的神色，看他没什么表示，偷偷松了口气，放心地重新钻出来，贴住谢宁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