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书本的遮挡，宋爻爻偷偷摸摸在草稿纸上画谢宁皖，时不时隐蔽地抬头瞄谢宁皖一眼。
他画到谢宁皖的眼睛，垂头在纸上涂涂改改，神情认真。
谢宁皖发送完一封邮件，停下来稍作休息，抬眸看了看对面的小鬼。少年小鬼正在纸上写着什么，全神贯注，微微咬着唇。
大概又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谢宁皖起身，步履轻缓向对面走去。
宋爻爻手臂趴在桌面上，努力创作，没注意到谢宁皖的动作。
等他再次抬头，谢宁皖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抽走了他手中的草稿纸。
谢宁皖背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看着那副画，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我还没画完呢。”宋爻爻被抓包，不太好意思，捏着手指假装自然地说。
谢宁皖勾唇，目光从画上移到宋爻爻身上，再看向摆在桌面上的平板里激情讲课的老师，伸出手敲了敲桌面，道：“上课开小差，没收了。”
“……”
宋爻爻敢怒不敢言。
谢宁皖拿着那张半成品画像的草稿纸，坐回办公椅，静静看了半响，把它夹在了一旁的重要文件夹里。
到了下班时间，宋爻爻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装上平板和玩偶小熊，规规矩矩地走在谢宁皖侧后方，做一个安分守礼的小助理。
等到了车上，没有其他人能看见了，宋爻爻就暴露了真面目，放下书包，歪斜着倚在谢宁皖的身上，拿他当靠枕。
谢宁皖端坐在座椅一侧，用手机将今天的工作收尾，任由小鬼靠在自己肩上、躺在自己腿上。
处理完工作后，谢宁皖才垂眸，放下手机，看向已经枕在他的腿上睡着了的宋爻爻。
少年的睡脸恬静，柔软的头发散乱地垂着，发丝间不知道去哪里又沾了两个毛绒小球。谢宁皖抬手帮他摘下来，注意到他搂在怀里的毛绒玩偶小熊，明了了。
摘掉毛球，谢宁皖低着头，继续看着宋爻爻的睡脸，摸了摸他的脑袋，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
宋爻爻被打扰到了，在半梦半醒中胡乱地挥了一下手，将脸更深地埋进谢宁皖的身前。
谢宁皖被挥打到的手停在空中。
自己什么时候把这只小鬼惯纵成这样了？
他摇了摇头，拿过座椅旁先前脱下来的西装外套，盖在宋爻爻身上。
前方驾驶座上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这一幕。
他最近每天上下班都能看见这样的场景，往日都克制着不关注不过问老板的私事，但今天没忍住，出声感叹了一句：
“谢总和小少爷感情真好。”
谢宁皖给宋爻爻掖衣服角的手一顿，抬了抬眼。
他眼底的神情辨别不明，过了一会儿，再垂眼重新看向宋爻爻。
怔了片刻，他的手重新落下，用自己的外套盖好宋爻爻，在宋爻爻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
今晚睡觉时，谢宁皖洗完澡穿着睡袍从浴室里出来，站在床前，看着也已经去自己的小房间洗好了澡的宋爻爻穿着小熊睡衣抱着小熊玩偶，赖在他床上玩平板。
“商量一下，”谢宁皖抱臂靠在床边，沉吟道，“你今晚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
他话音刚落，宋爻爻迅速放下平板，带着小熊玩偶往被子里一缩，变成一个严实的被子包乌龟壳。
“宋爻爻。”谢宁皖喊了他一声。
“没有商量。前几天都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又要赶我走？”宋爻爻躲在被子底下理不直气壮地控诉他。
谢宁皖猜到了小鬼会这样耍无赖，语气陈述道：“因为我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你觉得我吵吗？”宋爻爻不高兴了，“我看动画片不外放不就好了，我不看了，我也不乱动不说话。”
“不是这个私人空间。”谢宁皖说。
“那是什么私人空间？”宋爻爻的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一点，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问道。
谢宁皖的视线带着特殊的意味，从他被薄被裹住的匀称纤细的身体上扫过，再看了一眼自己。
“……！”
宋爻爻睁大眼睛，陡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你在耍流氓。”呆滞了片刻，宋爻爻红了耳朵，裹紧被子，大声嚷嚷。
“谁对谁耍流氓？”谢宁皖平静道，“你对我耍的流氓还少吗？你要吃我的饭，爬我的床，还要偷偷亲我。”
他一一细数，复述宋爻爻以前的话。
“……哦，对，你还偷看我洗澡，带着你那只掉毛球的小熊玩偶。”谢宁皖继续说，还扫了一眼宋爻爻搂在怀里的小熊。
宋爻爻已经翻身坐起来了，脸憋得通红。
他变回人后，谢宁皖没提，他都已经故意忘记了这些事。
反正他已经达到变回人的目的了，他就索性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统统忽略，想萌混过去。
但没想到谢宁皖居然一直记得这么清楚，现在还拿出来翻旧账。
“你们一只小鬼和一只小熊玩偶都是流氓。”谢宁皖下定义。
“你就是污蔑……”宋爻爻的声音心虚了下去，突然又找到了一点反击之处，抬起头吵吵道：“而且我的这个小熊玩偶也不掉毛。”
谢宁皖挑眉，偏头示意他往床上看。
宋爻爻一低脑袋，床单上真的浮着几个小毛球。
小熊玩偶以前本来是不掉毛的，可能最近一段时间被宋爻爻随身带着，摔打揉捏，抱来滚去，表面的绒毛就变得松散了，产生了脱发危机。
宋爻爻：“……”
“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谢宁皖下了最后通牒。
流氓小鬼宋爻爻和掉毛的小熊玩偶被关在了主卧门外。
没有办法，宋爻爻拖着步子，带着耷拉着耳朵的小熊玩偶上楼，回了书房旁边的那间小房间。
打开门，宋爻爻扑到在床上，鼓起脸颊。
睡吧，自己睡就自己睡。宋爻爻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上，把小熊玩偶也拍了拍灰，盖上。
小熊玩偶真的变掉毛了。被宋爻爻一拍，又飘下来几个小绒球。
“……”宋爻爻把小熊玩偶塞进自己怀里，抱着闭眼睡觉。
宋爻爻最初选这个房间的时候，是很喜欢的，这间房干净开阔，窗景很好，能看见院子里的玉兰树枝叶，还能闻到花香。
但现在他睡在这里，却睡不踏实了。
宋爻爻翻过来，滚过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认床。
过了一段时间，宋爻爻翻了几个身，下定了决心：他要不就要过去赖着和谢宁皖一起睡，要不就要去偷几个谢宁皖的贴身物品过来，埋在枕头底下才能睡着。
不对，他就要回去睡！
宋爻爻坐了起来。
……过了这么久，谢宁皖就算要那个，无论如何也该好了吧？都一个小时了。
就算他是主角，这么久也可以了吧。
·
楼下的主卧里，谢宁皖睡得也不踏实。
身边没有一只吵吵嚷嚷的小鬼，空落落的。
他闭上眼睛假寐，整理思绪，放空大脑，却听到门口传来了窸窸窣窣鬼鬼祟祟的小动静。
宋爻爻抱着小熊玩偶，站在门口。
他先在门口听了一下里面有没有奇怪的声音，确认没有，才悄悄打开门，摸了进去。
主卧没有留灯，一片昏暗，大床上，谢宁皖闭着眼，应该已经睡着了。
宋爻爻默不作声地再次爬上床，拉开谢宁皖的被子，钻进去，给自己盖上，然后睡觉。
这次他一下子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