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风道:“所以你知道我们找凌大侠,就干脆让我们自己进去,省得怀星楼找我们了?”
“有这个原因,更多的是因为你们人多,是我见过的最多的。我想万一你们能把前面的人救出来呢,如果他们没死的话。”
韩影三人带着包袱追上赵月他们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城外亭子里,韩影将一个包袱给柳清雨,“这是从你娘屋里拿的,那柜子锁着,我估摸是她藏起来的好东西。看了一眼有银子首饰,你带着它们谋生吧。”
柳清雨打开包袱,除了韩影说的那些,还有几身简朴衣服,以及一个竹简。
韩影道:“竹简我看过,是我合一剑派的外门弟子修的功法。应该是我大师兄当年留下,既是他的东西,给了别人我也无法收回。你若是想修,我可以引你入门,剩下的看你自己。”
柳清雨盖上包袱,她问韩影,“我娘的那些事,你都知道了吧?”
“嗯。”
“我……我没别的能告诉你的了。当初让你救我的条件,我没……”
“不需要。”韩影笑道:“都说了,你求救,就救你。”
柳清雨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她郑重道:“多谢韩大侠,多谢诸位。”
韩影笑意更甚,嘿,大侠!
赵月问柳清雨,“你要去找你孩子的爹吗?”
“找不到啦,他为了让我跑,被我娘一刀杀了。”柳清雨摸着肚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
韩影道:“教你功法入门也要时间,在你孩子出生之前,可以跟着我。我保护你。”
柳清雨惊喜道:“多谢韩大侠!”
韩影身心舒畅,“跟紧了。”
一行人离开柳安县,继续北上。
中途经过山川河流,合力端掉不少贼窝,帮助老百姓捉住偷窃、**、暴力强抢的,慢慢的六侠的名声随着他们的北上越传越广。
已经有人在找他们,希望能够得到六侠帮助,得以脱困。
茶客们跟着沈愿情绪起伏、充满感情的声音,似乎也领略到不同于庆云县的风景。
山川密林,江河湖海。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习惯,不同的饮食方式。
还有韩影他们不畏艰难险阻,只为侠义之心,去帮助他人,救助他人。
让绝境之中的人,能够拥有一线生机。
就像韩影常说的一句话,你求救,我便救,没有为什么。
不要求回报,不需要回报。
仅仅是帮助你,让你能够活下去。
茶客们心中无比震动,这便是侠嘛?
世上当真会有这样的人,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怕,只为惩恶扬善?
或许,只有这样,才是侠者。
沈愿的声音压低,透着些缥缈之感,“五虞山的武林大会汇集天下各个大小门派,韩影出来已经有半年多,途径五虞山,想到武林大会在即,师父师叔今年也会参加,便带着几个好友去见见师门众人。”
“五虞山山峰耸立入云端,云海缥缈,天际辽阔,山中奇珍异兽颇多,早霞晚霞绚丽夺目……”
茶客们跟着沈愿的声音闭眼想象,最多只能想个模糊的大概。有些连大概都想不出来,他们没有见过群山,没有看过云海,是他们想不出来的仙境模样。
越是这样,反而觉得五虞山更令人向往,觉得神奇又好看。
更是觉得武林大会是个极其厉害的存在。
沈愿开始介绍参加武林大会的诸多门派,峨眉派、昆仑派、华山派、正一道派、少林、西域、万毒门、百草堂、千机门……
茶客们惊叹连连,仿佛进入一个神奇的世界中,看到许多形形色色,不同门派,不同人物,不同的功法、武器、门派理念。
沈愿的音调升高,“此番武林大会与往年不同,今年的胜者,不仅是武林盟主,还能得到失传已久的心经。据传此练此心经得大成者,不仅功力无人能及,还可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茶客们眼睛瞪的老大,有的更是喷出一口茶,嚯了一声。
延年益寿!
长生不老!
啥心经啊,他们也想要啊!
茶客们的心被沈愿吊到最高,听久了沈愿说故事,反应快的茶客们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瞬等着的不是故事继续,而是那该死的惊堂木声,伴随着沈愿一声,“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主簿大人啊,你停在这节骨眼上,是叫咱睡不成觉啊!”
“就不能再多说两句?”
“两句也不够,再多说一章吧!”
“说到谁是武林盟主,谁得了心经,还有那心经到底是不是那么厉害啊?”
沈愿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这是后面的内容。”
茶客们没能哄沈愿开口,不过他们今天也听得尽兴了,就算是多说一章,他们听完还是想听后面的。
高兴了的茶客们掏钱也高兴,打赏的银子很快堆满托盘。
沈愿到了点下台,得赶场子去说书工会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秦头,你怎么在这啊?”
沈愿到说书工会时看到秦时松还有些奇怪,他们这块的巡视是文刀不是武刀。
“咦?你脸怎么伤了?”沈愿盯着秦时松脸上的抓伤,昨个儿还好好的呢。
秦时松一脸晦气道:“我追着二流子从巷子里一路跑来的,脸上的伤也是他们弄得。”
说起这个秦时松就生气,“这群人有手有脚,去码头扛大包每天都能挣点铜钱补贴家用。偏不,非要聚集在一块,整天惹事生非。不是骚扰摆摊子的,拿人家东西不给钱,就是围着姑娘妇人调戏,还偷行人的钱袋子。”
沈愿知道这样的人,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危害治安。
还滑的像泥鳅,很难抓住。
“哎,这是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被遛着跑,也不是个事。”沈愿问道:“他们就不怕吗?我记得这些抓住了罚得挺狠啊。”
秦时松道:“都是老滑头了,对他们来说真被抓了也无所谓。挨几顿板子,送去干活。他们去的次数多,都混熟悉了,塞点东西给领队的,日子过得比他娘的在外头还舒坦,你说气不气人。”
沈愿叹为观止,还真是无可奈何。
“不过比以前来说,现在还算好不少了,至少伤人的少了。因为你那个《人鬼情缘》的故事,不少都怕鬼呢,确实能感觉到他们收敛许多。”
沈愿没想到《人鬼情缘》还有这个用处。
“人已经跑没影了,秦头你进来,我给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沈愿把人叫进说书工会,纪兴旺立即叫人看茶。
秦时松没让沈愿给他动手,自己对着黄铜镜子来的。
“庞县令说要招武刀了。”秦时松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沈愿又想起那日看到的那些尸体,情绪低落了一瞬,安慰秦时松道:“如《人鬼情缘》所说,人死后会成鬼继续存在。之前的兄弟们在看不见的地方,存在我们身边。”
秦时松叹一口气,感受到沈愿温和的态度,他难得想要吐露自己的心声,“只是见不着难免会想,又要招人,相处出感情了,继续死别。一直这样反复着,是真受不住。”
沈愿也无奈,这个职业不论古今,都萦绕着死亡。
只是这些武刀们的死,不会被记得不会被看见。
他们死了一批换新一批,来来去去。
衙门说要招武刀,补上来的速度很快。
庆云县不缺要钱不要命的人。
都活不下去了,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做武刀,至少在死之前还能得到一些便利。
黎宝珠吊着手臂,倚在武刀范围外的门框。
昨天还空荡荡,今日就有挤满了人。
明明长相都很陌生,可他看着他们的脸,又觉得无比眼熟。
来县衙这些年,他也是第一次看武刀一下子死那么多,几乎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