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凛抬手按在沈愿脖颈侧面,戴着手套的拇指轻轻按住沈愿白里透红的耳廓。
沈愿打了一个激灵,偏偏他又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低下头,微微发抖,任由谢玉凛动作。
“阿愿,你该推开我。”
沈愿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推开的。
只是谢玉凛都这么说了,他再做似乎很奇怪。他抬手挡下谢玉凛的手臂,“你别摸我耳朵,痒的很。”
谢玉凛听他话没有再动,而是回答沈愿上一个问题,“我再不用苦肉计,阿愿以后记得多在意我一些。”
“此前说话,没有直白,你总是不懂不明白。吃一堑长一智,我今后对你说话,会一直这样,不然你会误会成别的。”
他是再受不住沈愿一门心思想认他做爹了。
沈愿为自己小声辩解,“因为你照顾我照顾的真的很像……”
“什么?”
“没什么。”沈愿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要刺激谢玉凛比较好。
谢玉凛问道:“还生气吗?”
沈愿点头,无奈道:“有点。你心思太多,我感觉自己总是逃不过你的算计。”
“喜欢你,再不这样用计对你,也不会刻意伤害自己。”谢玉凛冷声承诺道。
“你还是别说话了。”
沈愿觉得自己要受不住谢玉凛,他到底怎么做到,如此一本正经说情话。
谢玉凛还是如愿以偿的让沈愿帮他伤口换药。
不过沈愿不理他这种事,谢玉凛是也再不想经历二遭。
光是那么一小会,沈愿不看他,不理他,不应他,就足够难熬。
回去后,谢玉凛对肩膀上的伤处处小心在意,势必要在最短时间里将其养好。
沈愿与他人确实是不同的。
不能以任何手段计谋接近、算计。不然,人只会越走越远。
……
来幽阳已经有两天,沈愿带着纪霜、徐清宣跟着牙人看铺子。
沈愿想在幽阳也弄个说书工会,方便后续的一应运作。
幽阳城寸土寸金不是说说,好一点的地段,全都是世家大族的产业。次一些的,又是城中富商的产业。
只有那最次的地段才轮得上外来人,就这还抢不着。
沈愿三人一连看了几家,都不太行。
其实他不挑地段,主要是地方太小了。
“东城这边是再没能看了,这几间铺子已经是咱挑出来面积最大的。”牙人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想把生意做成,何况沈愿是想买还不是租,这样一来他能拿到的钱也多。
想了一下后,牙人又道:“小哥若是不嫌弃的话,西城那边有更大的铺子、院子。就是位置不大好,那边有些乱。外地来的商人在幽阳买铺子,都不大乐意去那边,晚上行窃偷盗多,抓不住。不过也有一点好,那块人多,诸国行商白日里也爱在那边做生意,晚上前离开不怕被偷。白日比起东城、南城、北城都更热闹些。”
能来幽阳城东城看铺子的人,非富即贵。牙人可不敢诓骗,再说西城那边的乱也瞒不过人的眼睛,干脆说的清楚些叫买家自己选。
沈愿说先看看地方再说。
于是牙人又带着三人去了西城。
西城的地界从城图来看,比东城小一圈,但人口数量确是东城三倍有余。
东城的街道上,最热闹时,还能够马车通行。现下已经下午,不是人流最多的时候,西城各条大道,小道都挤满了人。
走街窜巷的叫卖声,各国商贩的叫喊声,人群中的吵嚷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的味道也一样繁杂,食物香气与牲畜粪便臭味交融,还有各人身上的气味,一时间也不好说是个什么味道。
不过尚且能忍受,三人跟着牙人挤在人群中,好不容易到了铺子所在位置。
这个地段倒是还不错,周围有不少各国摆摊的商贩,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
“最开始这铺子是个首饰铺子,总是被偷首饰。后来变成了布庄,又总是被偷布。前面改成了饭馆,就天天丢菜丢蛋丢柴米油盐。没法子了,又改茶馆,开始丢茶叶。如今茶馆也关了要转让,总之就是开什么铺子丢什么东西。”
铺子在牙人手里转过几回,之前什么模样,他门清。
沈愿闻言寻思这些偷盗的还真是什么都不挑,啥都要啊。
进去看看铺子,面积确实大。估摸着两百多平有了,后面还带个后院,面积更大,是前面两倍不止。还有地能种菜,另有一口单独的水井。
之前做过饭馆、茶馆,有专门的灶屋。灶台还是用石砖垒的,烟囱修的也好,没见屋里墙壁房顶有什么烟灰,想来是不跑烟的。
说书工会供饭也要住人,加之办公的地方,后院能完全解决。前面的铺子倒是可以摆些故事相关周边做展示。
沈愿看着都挺满意,就是有一点,开什么铺子贼就偷什么不好。
这是个问题。
而幽阳城的房价可不便宜,就算是西城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地界,这个铺子要想买,也得一千多两。
钱沈愿倒是有,不过这也不是小数目,沈愿还是需要考虑一番。
回去的时候,沈愿被一个人喊住。
“沈主簿!”
沈愿不明所以回头,见是斜对面饭馆掌柜。
瞧着似乎有些眼熟,会这样喊他的人,定然是庆云县的人。
沈愿稍微想了一下就想起人是谁,他惊喜道:“是赵家老大,赵呈吗?”
赵呈乐呵呵的点头,“是我啊!我爹给我来信说沈主簿来幽阳,只是我无沈主簿地址不然我定及时去拜见。”
沈愿道:“我想着安顿下来时,请在幽阳的庆云县人好好吃一顿。今日我俩有缘,竟是在西城得见。”
不只是赵裕丰,还有好几个茶客都给了沈愿他们家中人或交好的人在幽阳城的地址和姓名。
他们从这些人口中得知,外地人想在幽阳好好的,必须凑在一起,互帮互助才成。
不然在幽阳都待不了多久。
也是怕沈愿被一些不长眼的市井宵小欺负,都特意给在幽阳的人写了信交代过。
和赵呈聊了两句,赵呈得知沈愿有意在西城买铺子,他拉着沈愿小声道:“沈主簿若是真的很想买,小人便带主簿大人去见个人。只要有对方的庇护,西城的毛贼都不敢来打扰。”
“我也是机缘巧合,得了对方的庇护。不然啊,这饭馆在西城还真是开不下去,更别提赚钱了。”
沈愿琢磨一下点点头,“好,啥时候去啊?”
“主簿大人要是急的话,今晚也成。不急的话,可以是明晚。”赵呈道:“那位只在晚上见人,白天见不到人,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沈愿闻言摇摇头,“不见了吧。”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是不信赵呈,而是他身后站着谢玉凛,享受谢玉凛的身份给他带来的好处,同样的谢玉凛的政敌也会以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对付他。
或许赵呈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愿觉得自己还是小心谨慎一些的好。
赵呈见沈愿拒绝也没觉得什么,只当沈愿有其他的办法。
这事以为就这么过去,谁知两日后,赵呈找到了沈愿住的地方求见。
上次分开的时候,沈愿将住址给了对方。
小厮将人领进门,引至会客的屋子,上茶水点心。
沈愿来时,赵呈立即放下茶杯,神色颇为急切。
“沈主簿,西城的那位黑市老大想见你。”
“就是我那日说,得他庇护,便无盗贼入铺的那位。”
沈愿有些疑惑。
他们素不相识,为何要见他?
赵呈从怀里掏了一根草出来,递给沈愿,“那位说将这株草给主簿你看过,就会明白。”
沈愿接过干草,看了又看。
似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赵呈还有事忙,见面地址给了沈愿后,便匆匆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