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体验上,终归是少了一些味道。
台上的戏剧却不太相同,说的都是他们武国的语言,场景声音做的逼真,真实感太强,情绪受到感染,竟是以假乱真。
台上的官兵们终于找到了人,一行人合起伙来刨雪,搬木头。
全部清理完后的画面,是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以瘦弱佝偻的身躯,环抱护着更小的孩子。
大一点的女孩眼睛已经闭上,手却还在小幅度的敲击。
但她没能再坚持下去,她已经到达了极限。
最后一声咚,异常沉重。
像是死亡前来叩门,沉沉的叩在观众们心口。
他们一家,还活着吗?
官兵们将人挖出来,却怎么也无法分开两位老人家抱着孩子的手。
底下的年轻官兵没办法,“领头,分不开他们这可怎么办?”
领队的官兵看起来有些年纪,他单膝跪地,声音沉沉,“二位老人家,我是武国的将士,奉命前来救援保护百姓,孩子们就放心交给我吧。”
年轻的官兵担心问道:“这能行吗?”
下一瞬,在领队官兵伸手拉扯时,二老的手松开了。
“两位老人还活着!”年轻官兵惊喜道。
领队那人神情严肃,将两个孩子一边一个单手抱出来,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眼眶微微泛红。
“将二老尸体抬出来。”
年轻的官兵愣在原地,“他们刚刚还听见领头你说话,怎么会死了呢?”
他不信邪蹲下身去试探二老鼻息。
没气了。
为什么会这样?
领队的官兵看一眼两个孩子,沉声道:“拳拳爱意护子孙,他们那一口气散了。”
台下的人看着台上一动不动,维持着原来姿势,不过手臂变成垂下的二老,不由眼眶湿润。
他们有的想起自己祖父祖母,有的被这般跨越生死的亲情感动。
天灾无情,而人有情。
只愿那两个孩子,能活下来。
后面的救援中,有好几个官兵倒下。
他们不知疲倦的挖雪,将埋在里面的人救出来,不少人体力透支晕倒。
不仅如此,他们的脸被冻的通红,手也破了,白雪之上沾染鲜红血迹,看的人触目惊心。
观众们一边想着他们武国的官兵是像台上那样的吗?
一边想着他们赶紧停下,不然他们也活不了。
这哪是救人,明明是拿自己的命去换百姓来活。
这样的官兵,真的存在吗?
武国要是有这样的官兵将士,他们该会有多么的坚不可摧?
或者说,不论诸国哪一个拥有这样的官兵将士,都会坚不可摧。
台上的官兵们以自我血肉筑起一道墙,挡住风雪,燃烧自己的身体,不惜一切代价救出一个又一个的人。
“官爷,你们喝口热水吧。”
一个老奶奶拎着破旧茶罐,要给他们倒水喝。
年轻的官兵被冻的瑟瑟发抖,但他目光坚毅,“不喝了奶奶,我喝水的时间可以将雪再挖深一点。”
老奶奶红着眼睛,风雪让她止不住的打哆嗦。她几乎要哭出来,“孩子,你喝点吧,不然老妇人我心难安啊。你瞧瞧你冻的,老妇人我看着心里疼呐。”
领队的官兵看自己手底下的兵,他自己带出来的兵,又怎么忍心他们真冻死。
于是下令让所有人短暂歇息片刻,喝点了热茶水暖暖身子。
他一声令下,动起来的不是官兵们,而是不远处的老百姓们。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热的吃食和水,快速过来。
明明他们也还饿着肚子,受着冻。
但他们依旧将仅剩的食物让给官兵们吃。
“都给我们了,你们吃什么?”
“吃吧官爷,我们不饿。”
怎么会不饿呢。
官兵们心里清楚,他们都是在说假话。不论官兵们怎么塞回去,他们就是不要,说多了还急眼。
官兵们领了老百姓们的心意,含着泪吃了顿饭,暖了身体肠胃。
雪灾受困的不仅是山下百姓,山上的百姓也需要救援。
另一队官兵在脚上绑了什么东西,竟是能背着人从山上直接滑行下来。
虽然因为场地和安全性,只有很短的一段,足够没见过的观众们大为惊叹。
这是什么?竟是如此之快!
山中雪地竟然还能这样移动!
故事还在继续,这次雪灾中有太多的生离死别,观众们跟随故事看到父母丧子,中年丧偶,新婚夫妇死别,白发人送黑发人……
无情天灾让人间的悲剧一幕幕上演,哭声哀恸,听的人也掩面落泪。
朝廷很快送来粮食赈灾,给予存活者物资生存,官兵们不分昼夜不顾劳累的救助百姓。
朝堂之上,同样在商量如何应对后续灾情。
百官议论纷纷,直到宰相提出以工代赈。
皇城亦有受灾,不少年久失修的宫殿屋舍被压塌,需要好好修缮,正好也要修建帝王陵寝,让百姓们来修。
大兴土木,就需要土木,这些也需要人来砍来挖来运。
人多了需要吃饭,吃饭需要人做饭,需要食材。
可以一下子带动许多生计,让人有活干。
有活干,就有活路。
观众们看完这一段,脑子里快速琢磨模拟。
原来他们救灾,都是给粮,可怎么给都不够。
若是用此方法,搞不好还真能成!
台上受灾的百姓们在官兵的带领下制作雪砖,搭建雪屋。雪砖之间的缝隙仔细填好,避免寒风入侵。
盖到最上面,雪砖稍微倾斜盖成穹顶,完全能够容纳人在里面站起身。
盖雪屋的时候,观众们看的目不转睛。
真新奇!雪还能盖房子住呢?里面不冷吗?
画面最后,小小的花儿和鱼儿到处捡树枝去晒。晒好的树枝就是柴火,这些可以卖给官兵做饭的伙夫,能赚到点铜板。
朝廷以工代赈实施下去,国民一条心共同抗灾。
虽有伤亡,但人们互帮互助,携手并进。
直到台上所有的演员弯腰对着观众致谢,观众们才意识到戏演结束,他们反应一会后不知谁喊了一声,“好!老夫要打赏!”
紧接着众人都跟着喊好,要给打赏。
沈愿早有准备,伙计们端着空荡荡托盘前去,回来后托盘里都立着坐“小山”。
打赏完后,所有人都没有走,而是又点了糖蒸酥酪,开始火热的谈论起方才看的戏剧内容。
“那老爷子叫孙女用木头敲击别喊是个什么缘由?”
“我前面也听那领队说要听敲击声呢。”
“不是应该喊声更大吗?”
“我倒是好奇雪屋,不知道能不能真盖出来,回去叫家仆试试看。”
“你们说以工代赈这个是不是真能成啊?”
“我看着演的那样走向,确实是个法子。”
“山上那些官兵脚上穿的是什么没人好奇吗?他们速度快的要飞一样。”
“哎,这个故事真奇了。明明死了那么多人,有那么多悲惨的事情。可看到后面,所有人都为了生而努力,竟是绝境中看到了最具有希望的样子。”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故事里的武国朝廷、官兵、百姓之间的感觉,是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
“我发现了。里面的朝廷处处想着百姓,雪灾期间反应极为迅速。且百姓对官兵不仅不怕还十分信任。”
“那些官兵对老百姓也是好的不像话。”
“这种关系真存在嘛?”
“怎么可能存在?”
“说不定呢,不是说那沈国师有仙缘,脑子里东西是我们没见过的。当初《人鬼情缘》还唱了个曲,说是唱的就是他梦中仙界景象,琼楼玉宇。说不准他搬上来的故事戏剧,就是他梦中仙境存在的。”
“也是,不然他怎么能这样清楚?”
众人聊的热火朝天,聊什么的都有,除了这些,还有人在聊台上造景是怎么弄的,烛火光线又是怎么弄的,台上的雪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