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将桌子擦的一尘不染,洗干净布巾晾晒。
她摸了摸衣角破洞,这件衣服是家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往年只有爹爹出门办事的时候能穿。
眼下,全家唯一一件好衣裳,穿在她身上。
脚上的鞋子,是娘熬了几个夜,拆掉她那件早已破旧不堪的衣服,给她临时做的。
阿菊想到爹娘时,不由红了眼眶,眼泪砸进脚上打着补丁的鞋面。
她在家中是中间那个,上头有哥哥姐姐,下头有弟弟妹妹。
家里孩子多,难免会有偏颇。
她自己从小就闷,不爱讲话,爹娘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就更少了。
阿菊以为,自己是个不讨喜的孩子。
但她发现,年迈的爹娘,为了护她,被混混打的头皮血流也不撒手。
他们说,就算是死,也不叫她嫁给那混子,毁了一生。
阿菊知道了,她的爹娘没有钱,有时候也很胆小,但他们在意家中的每一个孩子,包括她。
去说书工会面试,是阿菊自己的决定。
爹娘被打的不能下床,家里人人都拼命赚钱,拼命护她,她不能什么也不做。
阿菊不是没有怀疑过说书工会是骗人的,但转念一想,她这样一无所有的人,有什么好骗的呢?
暖融融的阳光包裹着,阿菊无数次的庆幸,自己那时候做的决定。
她想好了,等她攒够了钱,要给家里每一个人都买一件好衣裳。
还要给爹娘一人买一双鞋。
“阿菊!吃饭来!”
阿菊听到喊声,太抬手擦干眼泪,笑着往外跑。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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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更新的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写,只是实在写不出来。
一天几百字的写,写了删删了写,今天稍微顺一些了。
第115章
李幸将人晾够久,过犹不及,也确实是想要和北国那边讲条件,还是尽早的好。
面见北国使臣这天,忙着弄新戏台的沈愿也被叫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吴明比之前老实许多。
以往徐盛平并不在意周遭一切,便任由吴明闹腾,他不吭声。
自从看完戏剧被武国晾着之后,徐盛平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开始整天和吴明吵架,后来吴明吵不过他,变成他整天被徐盛平骂。
如今的吴明老实的和以前都不像是一个人。
李幸看到恭敬行礼的吴明,还有些想念之前那个吊着眼睛看人,对他毫无尊敬可言的吴明。
这样一来,他踹人都有理由。现在到是一点也找不到报私仇的机会了。
“北国使臣徐盛平,见过武国陛下,武国丞相,武国国师。”
一直没有抬眼的谢玉凛,此时抬眸不轻不淡扫了徐盛平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能让谢玉凛多看一眼的人极少,李幸心领神会,只这一眼,足够他打起十二人分精神面对这个徐盛平。
不动声色环视一周后的徐盛平,对着李幸笑道:“武国陛下身边能人辈出,实在是叫人羡慕不已。”
“不说谢相智谋无双,就说沈国师之才,也是绝无仅有。”
徐盛平的视线顺势落在沈愿身上,李幸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徐盛平说的都是事实。
他哼笑一声,张口毫不客气,“少拍马屁,朕不吃这一套。想说什么你直接说,磨磨唧唧做甚?”
李幸的作风徐盛平知道,他压着心里的火,不得不继续面带笑容,“武国陛下说的是,是平磨蹭了。”
看着北国使臣忍气吞声的样子,李幸没有觉得高兴。
他没有任何一刻,比此刻更清楚知道强盛的重要性。
仅仅是因为《雪灾》中,有北国想要的,最开始对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北国使臣,都能做到恭敬说话,忍气吞声的地步。
李幸控制不住的想更多。
徐盛平不是不知道双方谈判,最先表露出需求的一方会吃亏。
若是现在对面坐着的是诸国中其他任意一个国家,徐盛平都会更加谨慎小心。
武国不一样。
是他此前着相,太将武国当回事。以为武国真不是想借机和北国谈条件,不想却是故意晾着他们,只是想谋取更多。
意识到这点后,徐盛平自嘲一笑,嘲他竟被区区武国扰乱心性。
这么一个处处不如其他国家的小国,就算是让他们知道北国的需求,他们又能如何呢?
若是好好谈判武国不接受的话,他们北国也不建议使用一些小手段,让武国不得不拱手相让。
绝对的武力面前,其他一切都是空话。
北国作为诸国之首,有这个实力。
要不是武国新皇帝是个疯子,与常人不同,真惹急了会不计后果发疯,他们此番也不必做出这等低下姿态。
此番折辱,他绝不会忘。
徐盛平心中万千思绪,脸上却看不出分毫,一直维持得体笑意。
尤其是看向沈愿时,目光甚至称得上柔和。
沈愿并不想搭理,眼神没往那边去。
一番虚情假意寒暄完,就到了说正事的时候。
徐盛平开出条件,要求武国给《雪灾》里一应详细的救援相关,他们会保证边关安定,不让匪寇侵扰武国边境百姓。
李幸直接听笑了,“你们北国是屠户出身,不是强盗出身。边关那群人是匪寇还是你北国的兵,你自己心里清楚,装什么装?”
直言不讳的话语,戳穿假面。徐盛平有一瞬羞怒,一直安静的吴明实在没有忍住,直接嚷嚷起来,“武国皇帝是什么意思?我北国将士个个铁骨铮铮,怎么会做那般强盗之事!”
“你承认那是强盗之事就成。”李幸才不去辩驳,只听自己想听的。
吴明急道:“我何时承认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闭嘴吴明。”徐盛平低吼一声,吴明不情不愿闭嘴,徐盛平这才将话题再次拉回来,“既然武国陛下对我北国提出的条件不满,那便说说你们想要什么。”
李幸毫不客气道:“粮食、马匹、布料。”
徐盛平想也没想,“不可能。”
这些对于他们北国来说也是刚需,怎么可能会提供给武国。
“那就没得谈。”李幸直言道。
徐盛平气笑了,“武国陛下如何觉得能够如此强硬态度对待北国?《雪灾》里的东西,我们想要,武国陛下当真以为,以现在的武国能护得住?”
李幸眼神危险,“但朕能立刻杀你。”
徐盛平气息微滞,一双眼睛看向李幸,到底是没敢说出什么豪言壮语。
他怕李幸真抽出腰间带着的刀,一刀了结了他。
“沈国师,听闻你是平民百姓出身,自幼家贫。”徐盛平转向沈愿,打感情牌,“你的说书工会,在下有些了解。招募的人都是些苦命人,想必沈国师很能理解老百姓想要活着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武国尚且如此,北国更甚。我们北国常年受到雪灾侵扰,民不聊生,死伤无数。沈国师,他们皆只是挣扎求生的普通百姓,又何错之有呢?如今你有如此方法,能够救他们于冰雪之中,当真要置之不理吗?”
“朕允许你和我们国师说话了吗你就说?”李幸生怕沈愿狠不下心,赶紧出声制止。还不忘给谢玉凛使眼色,让他拦着点他相好。
谢玉凛对李幸微微摇头,意思是看沈愿处理。
李幸无奈闭眼,琢磨起要是沈愿心软同意,他该如何耍横不承认。
而沈愿的回答,实在出乎李幸的意料。
“北国的百姓可怜,武国的百姓就不可怜吗?我们驻守边关的将士不可怜?日日期盼与他们见面,等他们归家的亲人不可怜?你若真心疼北国的百姓,不想要民不聊生死伤无数,就拿出诚意来合作,而不是处处威胁。”
沈愿拒绝了。
李幸微愣,他与沈愿相处的这段时间,知道沈愿是一个见不得疾苦的人,会尽自己所能的去给予帮助。
而今却拒绝北国使臣,倒是让李幸多看他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