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谢玉凛的性子,说了不给肯定是不会给了,除非他饿。
想装饿也不可能,谢玉凛将他的食量摸的透彻,比他自己都要了解他。
漱口之后,沈愿说要消食。
谢玉凛见外面阳光正好,便说带他去花园散步。
春日花开,正是赏景好时候。
沈愿深以为然,只不过他没去花园,而是将谢玉凛牵到窗下小榻,此处窗外有一株盛开海棠,白粉漂亮。
阳光温和照进屋中小榻,一阵风过,海棠花瓣随风入窗,落在榻上,落在鬓发上,落在衣衫上。
沈愿跨坐在谢玉凛的腿上,低头压着谢玉凛亲,很是霸道。
谢玉凛揽住他的腰,怕人坐不稳摔倒,由着沈愿胡闹。
不知过了多久,沈愿微微睁眼,发现谢玉凛一直睁着眼睛在看他。
他被那双眼看的心下一颤,在捕捉到黑眸之中的迷离沉溺后,又将自己的坏主意升起来。
沈愿往后仰,不叫谢玉凛再亲他。外面海棠花飘的正欢,他笑的也欢。
“谢玉凛,我们出去看花吧。”
谢玉凛无奈,抬手用戴着手套的手抚过沈愿嘴角,“阿愿,不叫你尽兴吃,是怕你腹痛。”
沈愿亲了一下谢玉凛的下巴,“所以,你如今知道想吃吃不着是何滋味了?”
“我早已知晓,而非此刻才知。”谢玉凛如实道。
沈愿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是真想看花了。”
“好,带你过去。”
当进入无人的花园时,沈愿就知道他上了谢玉凛的当。
确实看花了,不过没太看的清楚。
他要被谢玉凛按在花丛间,亲缺氧了。
……
说书工会又要招人的消息刚传出去,就有不少人前来。
这段日子里,大家伙都瞧见了,说书工会里做活的人,面黄肌瘦进去,干了一段时间,全都红光满面。
纪霜自从来幽阳城后,基本上就没闲着。
纪平安也一样,他每天要巡视皇宫,带队训练,忙的脚不沾地。
一整个冬日都没有休息,春日时,得了一日闲暇。
说是闲暇,其实是出外差。
李幸一觉醒来,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一拍脑门说要出去转转。
纪平安带着一队禁军换上普通护卫的衣服,跟着人一起出宫。
“许久没有逛街,一时间想不出去哪。对了,沈国师的露天戏台子在哪?去看看热闹。”
李幸习惯性按住腰间的刀柄,他身形高壮,比起禁军扮做的护卫更像护卫。
纪平安就跟在李幸斜后方,离得比较近,听到李幸的感叹,纪平安思忖道:“那边人多杂乱,陛、家主不若去戏楼?”
“就去那露天戏台,你小子当刀是摆设?”李幸示意纪平安看他腰间大刀,纪平安身为禁军护卫,人微言轻,能劝那一句已经是僭越。
当皇帝的坚持,做臣子的只能照做。
纪平安带着李幸来到南城的露天戏台。
沈愿在东西南北四处各自搭建了一处露天戏台,南城的戏台是第一个开始表演的,反响不错后,其他三处才陆续排上。
东城那边李幸肯定不乐意去,西城又太乱,纪平安想来想去把人带去南城那边。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这会戏台上正表演着。
好巧不巧,沈愿此时人也在这边。
说书工会要招人学艺,消息一出工会挤满报名的人。
纪霜和徐清宣都在工会里面忙活,沈愿带着沈柳树出来,在各城露天戏台处转一转,接替纪霜的视察工作。
正准备要走,沈愿就瞧见了他有半月没见面的平安哥。
满心满眼只有纪平安的沈愿,快速朝着人跑去,半道上才看见前头站着个孔武壮汉。
仔细一瞧,不是应该在宫殿里勤恳批阅奏折处理国事的陛下吗?!
李幸对着沈愿做了个噤声手势,沈愿看他偷偷摸摸那样,身边跟着的武将还不是常临延,谢玉凛也不在,一看就是偷跑出来的。
“陛下,你这是闹哪出啊?”沈愿和李幸凑一起悄声说话。
“咱就是想看看老百姓们对《雪灾》这戏剧的反应。”
说罢李幸还用商量的语气对沈愿说:“弟媳妇啊,你家那位要是发脾气的话,你帮忙拦着点啊。”
沈愿有些哭笑不得,“这么担心,陛下何必非要偷偷跑出来?”
李幸一副你不懂了吧的样子,“不是我说,谢老弟他这人可难说话,我和他说要出来,他是不可能同意的。不仅不会同意,还会让小常多盯着拦着。”
“小常又是个轴的,前头有一次谢老弟叫他看着我,那小子就连我去恭房都跟着进去盯着。”
想起之前常临延无孔不入的视线,李幸还心有戚戚。
沈愿见李幸没有任何对谢玉凛和常临延的不满,只有对二人管他严厉的无奈,不由多看了李幸几眼。
皇帝当成这样,一点也不多想,不怕权利被分散成为傀儡,还那么信任兄弟,他头一回见。
“陛下,咱们找地方坐着看戏吧。”沈愿笑着提议道。
李幸正有此意。
一行人很快找到合适的地,不过可没椅子坐,只有长条板凳,李幸让沈愿和他坐一起。
台上的人表演认真,台下的百姓们看的也认真。
就当大家看的都沉浸其中的时候,人群中有个老者,拼命的想要爬台子上去。
“哎呀!可别拦着我啊!那么多人被压在上头,得救人啊!”
老爷子被孙子拉住,才没有跑台上去。
人老年纪大,眼神也不是太好使,在老人家眼里台上的人就是遭人难,说什么也要上去救人。
还不忘训几句孙子心冷,搭把手把人拖出来都不干,甚至拦着他老头子去救人。
被爷爷误会的孙子毫无办法,只能一边拦着,一边给爷爷解释什么是戏剧。
从不知道没听过戏剧的老爷子,用那双浑浊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看自己的孙子。
他肯定道:“不管是真是假,我要走近了看,确定人没事才成。”
孙子没能扭过爷爷,老爷子就这么上了台。
观众沉浸其中,误以为真上台的事情经常会有,台上的演员们都习惯了。
该怎么演还是怎么演,还能将上来的观众融入到他们的表演中,不会叫下面看着的人觉得太突兀影响体验。
“老爷子快来帮忙!这有个人腿压坏了,不好走路要架着!”台上扮演将士的演员对着老爷子喊了一声,将人带进故事中。
“哎!来了来了!”
老爷子二话不说去救人,看的下面清楚知道是假的观众们哈哈笑了起来。
可当老爷子直接背着人,把演昏迷的演员往台下送,急切的叫下面人接手,帮忙看看人受伤严不严重时,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第117章
被老爷子扛起来往下送的演员是个半大的孩子,今年八岁。
还是沈愿从外面带回的。
在现代完全就是小孩,但在古代,八岁的孩子已经要出门赚钱养家。
沈愿第一次遇到冯小七是在城外,小孩背着比自己高的背篓,里面是新鲜草料,小手脏兮兮全是草汁和泥灰,正在兜售自己刚割的草料。
也不知道喊了多久,终于有人去,结果那么一大背篓,只卖了两文钱不说,还得冯小七背草料跟着去送到地方才成。
若非如此,那一背篓只能卖一文钱。
来买草料的都是些小门户的家仆,主家马匹吃草料,需要他们去打。
不想去打的,就会来买这些散料。
这样的情况,主家并不会给买草料的银钱,都是家仆自个掏钱。
那自然是将草料价格压的越低越好。
大门户的草料那都有专门的商贩供应,或是家中有专门负责的队伍,偶有会收这些散料的,不过并不多。
他们更愿意和相熟的人合作,从中吃些回扣,还不易出事。
第二次遇见冯小七,是在西城。
那日沈愿给他小叔叔送吃的去,刚从鬼市出来,就看见冯小七的大背篓里面背的不是草料,而是一个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