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贵把人扛到坡脚大夫家,“赵老爷子,这妇人上吊,被我救下,快看看人!”
赵老爷子闻言立即放下手里晒的草药,帮着徐大贵把人放在屋里地面铺着的草席上。
一番检查之后,赵老爷子庆幸道:“还好救的早,你来的也快,尚有一线生机。我给扎两针,明日若是清醒便无碍,若是不醒,就是不成了。”
“扎针的话,要五十文。”赵老爷子报了价。
人命关天,徐大贵没犹豫,“成,针扎上试试看吧。”
他想着,总比一点活命机会都没有来得好。
赵老爷子一边拿针灸布包,一边好奇问道:“这妇人与你认识?”
“不认识。”徐大贵摇头。
“那你还花五十文救她?”赵老爷子下手稍微慢一点,给徐大贵一个反悔的机会,“虽说我也很想救,但大贵你要想好了,别说银钱话费多,就说这妇人是自己想要吊死。你这样救下来,真醒了后,她怨恨你可怎么办?”
徐大贵道:“真要是能醒,她想生想死都随她去,反正不要在我眼面前死就成。”
赵老爷子知道徐大贵是铁了心要救人,也没再继续问什么,直接一针扎下去。
行医对年,赵老爷子见的人和事数不胜数,好心救人却救出仇怨的不在少数。
“但愿你的好心没有办坏事吧。”
……
翌日一早,刘村长揣上做好的粟米窝窝去十公里外的范家田庄。
一路不停从清晨走到晌午,终于到了地方。
他没敢歇息,上前敲敲范家宅院的木门。
里面传来问询,“谁啊!”
刘村长有些拘束道:“我是大树村的刘意,来寻沈安娘。”
自报家门和来意后,隔了好一阵子,木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范家的小厮一脸不耐烦道:“之前不是说过不准再来?再不走,小心讨打!”
刘村长不由往后一缩,抱紧粗布包里面的粟米窝窝,“小哥还请你通传一声,安娘的侄子沈愿如今有了大出息,想要见见她。要是范家应允,我这就回去告诉小愿,我绝对不进去见安娘。”
小厮轻嗤一声,乡野村夫,能有什么大出息?
“识相的话就赶紧滚,范家没有去大树村找沈家要说法,已经是很给你们脸面。再不走,看我打不打你!”
小厮把门开的更大,有五个拿着棍棒的小厮出来,摆足了架势。
刘村长吓得一激灵,却也听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忍着惧意问道:“小哥有话好好说,不知是要去大树村沈家要什么说法?”
那小厮神色不屑又轻蔑,“四少夫人跟着一个家仆跑了,那家仆被家主追回来打死,四少夫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要是抓回来,非得沉塘不可。趁着家主心善,你赶紧滚!呸!真是脏了范家的门前路。”
范家小厮的话让刘村长整个人都僵硬在地,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安娘和范家家仆私奔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安娘不是那种人!你们范家是不是在骗人!”刘村长下意识的反驳质问,想要进去讨个说法。
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家小厮闻言一涌上前,作势要打。
刘村长清醒过来,心知他继续在这,不仅讨不到说法,搞不好还会被打的动弹不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消息传给小愿。
让小愿想办法找人来范家探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村长抱着给沈安娘带的粟米窝窝跑走,范家小厮在后面追了一段距离,就停下脚步回去。
“人赶走了?”范家的管家问道。
开门的小厮弯腰,“赶走了,不过小人怕他回村带人来讨说法。”
范管家冷哼一声,“不过就是些村民,也敢和范家讨说法?再说,此事错在四少夫人,他们有什么脸来讨说法?”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毫不在意道:“家主同大树村那边的田主相熟,到时候说一声给大树村涨租子,或是不给大树村佃地,他们哪还敢闹?”
这是也提醒了范管家,得先和那边的田主通气才行。
叮嘱小厮好好守门,他自己去了内院禀报范家主,外间发生了什么事,最后问道:“需要小人现在就去找孙家主吗?”
范家主颔首,“拿上一坛酒去。”
范管家应声告退。
马车的速度比两条腿的速度要快许多。
刘村长好不容易回到大树村,已经累的精疲力竭。
还好有粟米窝窝,他路上吃了一个,肚子填饱了,心里也稳当不少,没那么心慌害怕。
谁知他刚进家门,就见自家老伴眉头紧皱,满脸不安的拉他坐下,“安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刘村长奇怪道:“你咋知道?”
提起这个刘婶子就生气,“孙田主刚刚派人来家里寻你,见你不在,便让我代传。说是大树村要是再有人去范家找安娘,就不再给我们村佃地。”
刘村长一下子就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他们竟然这样害人!”
刘婶子怕事情传出去不好,又拉着刘村长坐下,“你小点声,叫人听见稳不住。安娘到底什么情况?”
今天去找人,孙家就代替范家派人来警告。
这里面要是没什么牵连,刘婶子是万万不信的。
刘村长收敛声音,将在范家门口听到的那些全都说给刘婶子听。
“安娘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刘婶子又气又无奈,“都说那范家老四是个常年卧床的病秧子,人就只有一口气,范家是要安娘一个大活人去冲喜的。就算是这样,安娘为了家里人,还是去了。她当初连自己的后半辈子都不要,也要求家里人能活。如今又怎么可能会不顾沈家,和人私奔?”
“若真的私奔,那范家能放过沈家?还不早就来找麻烦了?”
要不是当初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谁家好姑娘愿意进那虎狼窝里面去!
真要是享福,家大业大的大家族,又哪里会看上乡野出身的姑娘家。
刘婶子心里心疼沈安娘,更担心她,忍不住抹眼泪。她看着长大的好姑娘,怎么也不可能像范家人说得那样。
就算是那样,也肯定是被逼的!
刘村长神色凝重,真来找麻烦,反而是常理。如今这样,才是极其不正常。
他老伴说的对,这里面肯定是有事。
“范家种种行为,都是在阻挠我们知道事情真相。”刘村长叹道:“只能等小愿回来,将此事告诉他,看他如何解决。”
他实在是无能为力。
第51章
沈愿下工骑马带着王三虎回到大树村。
今天春天婶子按着他说的方法做了排骨汤,沈愿带了两大瓦罐回来,正好送一罐给刘村长家。
刘村长做了很多,省去他许多的麻烦。
对方又不要他的银钱,拿些吃食送去,既能填肚子还能感谢。
沈愿抱着瓦罐去沈家,刘村长正在监工。
看到沈愿,他瞬间起身,急匆匆的走来,拉着沈愿走往远处走。
沈东几个看到沈愿想要去贴一贴,都因为刘村长速度太快,且一看就是有事要说,懂事的没有上前。
“刘叔这是怎么了?”沈愿看着刘村长的脸,有些担心道:“出啥事了?怎么这样不高兴?”
刘村长叹一口气,“小愿,你三姑怕是出事了。”
沈愿抱着瓦罐的手臂紧了紧,强行稳定心神后才问:“怎么回事?”
刘村长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包括刘婶子的猜想。
闻言,沈愿眉头紧皱。
范家肯定有鬼。
他们哪是心善放过沈家,分明是怕沈家人知道真相,千方百计的阻拦。
甚至还防着大树村的人,就怕村子里的人凝聚起来,去范家讨说法,他们应付不了所以找了孙家帮忙,压制大树村。